第217章 連鎖反應

  消息的傳遞有時候快得連傳遞消息的人都會感到不可思議。

  琅琊國這一戰，雖然沒有外人圍觀，但一些風月國潰逃的士兵還是將消息傳了出去，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據說，風月國的皇帝在早朝的時候得到了蔣濤戰死的消息，在朝堂之上便是悲慟大哭，好多文臣武將安慰了許久才擦乾了眼淚。

  當那一戰過去了三天，新的消息傳來，就連秦朔都分不清真假了。

  傳說，風月國的皇帝在哭完之後龍顏大怒，誓要為蔣濤報仇雪恨，御駕親征，直到到了邊境，看到了蔣濤的墳墓，風月國皇帝又是大哭，守著那墳頭一天一夜，命人給那一片的墳頭都挨個送了花，小墳堆里不管埋的是琅琊國的士兵還是風月國的士兵，在墳堆前，都多了一束花。

  

  風月國皇帝言，論心胸，他不會比琅琊國的一位王子更小。

  只是最終，風月國皇帝還是班師回朝了。

  有人說，是感念琅琊國對蔣濤的身後事的處理，讓風月國的皇帝放下了內心之中的仇恨，考慮了兩國的黎民百姓和國力，選擇了罷戰。

  也有人說，是吳元國突然屯重兵到了兩國邊境，給了風月國很大的壓力，這才嚇得風月國皇帝連夜帶著大軍班師回朝了。

  還有人說，有大奉和風雪兩大王朝的使臣同時造訪風月國，在風月國的國都相遇還打了起來，事情嚴重到可能引發兩國對風月國動兵，風月國皇帝才連夜趕回去的。

  總之，眾說紛紜，到底哪一條消息是真，恐怕除了風月國皇帝本人沒人說得清。

  因為，沒有一個傳言是捕風捉影，事實上，傳言中的事情都發生了，但真正動搖了風月國皇帝的是其中哪一個原因，不足外人道哉。

  鴻山城，大軍集結，大量的輜重車這次要隨軍同行，蔣濤的事件才發生在眼前，物資補給關係出征勝敗，引為前車之鑑。

  城外。

  秦朔胯下是威武帥氣的天狼，身後二十四匹風狼緊隨其後，再往後是一千雲夢軍和一千青天軍以及一千飛將營。

  沒錯，經過雲清夢和呂青橙的反覆抗議，秦朔終於擅作主張，將千山軍一分為二，雲清夢掌管的一千人為雲夢軍、呂青橙掌管的一千人則為青天軍，秦飛統領的飛將營依然如舊。

  而在三支千人小軍團不遠處，是清水連崢和鴻山州牧張海仁坐鎮中軍，郎成和俞曉同為前鋒將軍的鴻山大軍。

  鴻山大軍之中，包含了從鴻山城調動出來的七萬大軍，紅霞城的紅霞軍，周邊郡府調動過來拼湊而出的五萬雜牌軍，合共十二萬五千之數。

  清水連崢等人見到秦朔出來之後，便策馬過來。

  「公孫成將軍說，他要留下來防守邊境，以防後院失火，只要他留下來，即便敵軍來犯，他多少也能將消息傳遞給我們，讓我們小心。」清水連崢身為王子，卻如同一個副將一般向秦朔事無巨細匯報。

  其他人也沒人說什麼，不知不覺間竟然都覺得，這好像很理所應當。

  「如此甚好。」秦朔笑道：「公孫成將軍老成持重，由他留下來坐鎮後方，你我也能放心許多。」

  隊伍緩緩開拔，要前往一千三百里外的鴻山關，嚴格來說那裡其實也算是鴻山州地界，可鴻山關的守將卻不是鴻山州派系。

  鴻山關常年有超過五萬兵馬駐守，這次琅琊國之亂，這五萬兵馬始終沒有表態，秦朔和清水連崢都打算去爭取一下。

  ……

  大奉王朝，皇宮。

  還是御花園，還是老地方，只是被踢翻的石桌已經被重新擺放好了，磕碰掉的缺角也讓技藝高超的工匠修復好了。

  石桌旁邊依舊還是那三個說老不老的糙男人，都是戎馬半生，戰功彪炳，一舉一動一言一行都會讓別人膽顫心驚的可怕人物。

  但就是這樣的人物，聚集在一起之時，卻不是意氣飛揚的海闊天高，而是慢條斯理的煮茶品酒，還不用男人都應該用的碗，而是拇指粗細的小杯。

  「琅琊國大將軍烏哈察來信，問我們他要怎麼做。」

  楊天業平靜的說著，抬頭看了秦尚一眼，而後嘴角一扯，笑得頗為邪魅，再然後，一巴掌又把自己的茶壺給拍碎了。

  「他居然問朕，他問朕啊！穆國公，秦大人，秦愛卿，他問朕要怎麼做啊！朕怎麼知道要他娘的要怎麼做？你來告訴朕，朕要怎麼回他啊！！！」

  秦尚翻眼珠看著天空，像是什麼都沒聽到，喃喃自語道：「咦，今天陽光不錯，陛下的向日葵今年應該開得很旺盛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沾光得到陛下賞賜吃上兩斤。」

  說著，秦尚在桌子底下的腳不著痕跡地踢了踢打算看熱鬧的孫國公。

  「咳咳……」孫國公幹咳一聲，斜著眼睛瞅了秦尚一眼，而後一臉愁眉不展。

  只聽孫國公刻意呢喃道：「當初覺得吧，秦朔這小兔崽子就算去了琅琊國，帶著他那三千人也是翻不起什麼浪花，很快就會狼狽逃回來的。」

  「嘖嘖，沒想到啊，蔣濤那老匹夫都被這小崽子給宰了，真是龍生龍、鳳生鳳、野狗養兒咬得痛……咳咳……陛下，沒說您，您別這樣看著老臣啊……」

  「哼！」楊天業冷哼一聲，收起怒容，砸吧著嘴道：「秦朔這小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真的像傳聞中的那樣，帶著三千人就解了鴻山城的困局？殺了蔣濤，他能耐真這麼大？」

  孫國公難得一本正經問道：「陛下動心了？」

  楊天業白了孫國公一眼，並不作答。

  孫國公對楊天業何其了解，便琢磨道：「如果傳言屬實，那陛下用一個琅琊國換一個秦朔歸心，其實不虧。」

  楊天業似笑非笑問：「孫愛卿居然會為秦家的人說話？」

  孫國公笑道：「什麼秦家人，連母親過世之後牌位都放不進宗祠的秦家人？秦家是秦家，秦朔是秦朔，一個被家族拋棄，被兄長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欲要除之而後快的少年郎而已，還不存在什麼陣營立場一說，小孩子嘛，誰給糖吃，誰就是爹，何況是陛下這個萬民之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