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侯門深不及人心
2024-05-11 23:16:40
作者: 老刀
段長卿慘澹一笑,臉色有點悽苦,「牧風兄弟,讓你見笑了,兵士本不應該來後宮,一盆普通的花也就算了,但那是殿下的妃娘最疼愛之物,從西地跋山涉水帶過來的陪嫁品,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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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娘?」
「亦妃亦娘,殿下六歲喪母,你應該能想到一個沒有母親庇護的皇子在這勾心鬥角宮內要活下來,有多難,你不知什麼時候結實的房梁會塌陷砸在頭上,你也料不到晚上睡熟了,床下會爬來一條毒蛇,香妃從西域來,大殿下九歲,是她細心呵護殿下才成長起來,四年前,王問殿下可否選妃,殿下自然不能忘記香妃的恩情……可惜,天公不作美。」
「哦?如何?」
段長卿搖搖頭:「香妃病重,魂歸故里,從此後殿下再沒接近任何一名女子,偏偏禍不單行,兩年前,殿下竟然得了一種怪病,似乎與香妃同種重疾,我身為太醫,良方無數,卻也不能為其解苦,實在是長卿無能啊。」
段長卿的話,敘述時有點痛心疾首的味道,牧風猜測一下,這其中應該有渲染的味道,力求自己同情,但應該有一些是真的。
水分乾貨……三七開吧。
他暗暗點頭,感知也早已鋪開,範圍內,在養心殿的後面門口,似乎早有一位已經來到,卻戳在那等段長卿煽情完畢這才咳嗽一聲走入。
宦官侍女頭前步入,皇子,有自己的隊伍和尊嚴。
「殿下到——」金嗓子宦官拉長聲音喊。
段長卿急忙擼下雙袖,躬身作揖。
牧風輕笑,這老小子,醫術不怎麼樣,倒是心機還練的不錯,這分明就是在給自己演示打樣兒。
好吧,怎麼說也是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給你點面子。
牧風也作揖彎腰,把頭低下看著地板,靜靜戳著。
其實,廉紅和段長卿心有靈犀,二人也是故意的,江湖武道中人,都大咧咧而且魯莽,說通俗一點就是粗,這種人,要教會他怎麼懂規矩,不然,以後的相處中,廉紅就失去了王者的尊嚴。
尊卑等級,有時候非常必要。
一直到廉紅走上去坐下,一直到坐好,一直到慢慢打量牧風後,端起了宮女遞來的茶,廉紅這才重新抬起眼睛,開口道:「長卿,這是誰?」
段長卿趕忙直起腰,「主子,金燈宗宗主牧風,應您的邀請前來,牧宗主,還不見過殿下。」
「見過殿下,金燈宗宗主牧風有禮。」
「嗯,不錯,牧宗主果然儀表不凡,長卿,又不是外人,怎麼還不看座。」
「是是是,是奴才疏忽。」
段長卿和善笑著,命人準備了為貴賓重臣準備的桌案,牧風隨即落座。
桌上佳肴美酒,果然不是市面上那種酒水可比,牧風撩起袖子喝了一杯,讚美兩句。
對此,段長卿與廉紅對視,內心雙雙搖頭,果然是市井出身,甚至都不懂開杯動筷要先敬主人和高位者。
不過這樣也好,最起碼說明牧風底子乾淨,容易上手。
廉紅吩咐人上了歌舞,在歌姬婉轉下,打量著牧風的眼神和表情。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牧風瞄著歌姬們,與自己老婆對比,挑挑眉心說王宮也就這麼回事了。
「牧宗主,遠道而來,還請多喝幾杯,殿下身體不佳,小的代替他多敬牧兄弟幾杯。」
段長卿是個不錯的酒陪,坐在牧風對面,舉著自己的杯盞不停勸酒,三五杯後,這才把話題引到上正軌。
「牧宗主,金燈宗能有如今規模,可喜可賀啊,據我所知,建成似乎還不到一年,牧宗主的手段,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來來來,我再敬你……」
「段太醫,別這麼客套,我喜歡直來直去,你說據你所知,難道太醫除了醫術醫德醫藥以外,還對時事感興趣?」
段長卿呵呵笑,「牧兄弟,明人不說暗話,主子身份尊貴,請武道中人過來之前,我都要替殿下查探一番,也僅僅是為了殿下的安危考慮,還請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不是我宗門的人進我主峰大殿,我也要讓人查探清楚,安全第一。」
「對對對,安全第一安全第一,牧兄弟果然快人快語,形容的很貼切,牧兄弟老家哪裡啊?」
段長卿不愧老奸巨猾,在宮中走動的年頭多了,滑溜,竟然打算給牧風個措手不及。
不過,牧風還真的有點沒反應過來,當即道:「海城。」
說過之後,他沉吟起來,也不要緊,就算自己說華夏,這倆貨也未必聽說過。
不是未必,是絕對。
果然,段長卿有些躊躇,「海城,是哪一國,長卿兄長我閱歷不足,當真沒聽說過,牧風兄弟不是隨口敷衍我的吧。」
「真不是,天氣晴朗,如果陰天打雷,我敢跟你發誓,我家真的在海城四道街幸福小區,算了,太遠,遠到一輩子也走不到,說了你也去不了。」
「牧兄弟,你還真幽默,有西地人的風趣感覺,一輩子都走不到,你是怎麼過來的?」
牧風酒杯一放,側頭看向左手邊上面坐著的廉紅,笑道:「總有些速度,是常人不及的,譬如我上午還在邊陲鯤魚城,現在黃昏就到這國都了,你們誰信?」
這個,廉紅倒是感興趣,也信。
他摘了一顆葡萄放進嘴裡,笑道:「寡人常年在宮中,但也喜歡聽武道中人的瑣事,聽說,修煉到了一定的火候,可以平地翱翔,想必,速度並不比馬獸慢,甚至可以比得過飛鴿。」
「差遠了,我來的時候給幾隻老鷹的毛都追掉了,比你說的還快,對了,聽說殿下你有病,我幫你看看吧。」
他放下筷子就要起身,瞬間,對面的段長卿動了,周邊的侍衛也動了,幾乎劍拔弩張,死死鎖定了牧風。
宮女們正在舞蹈,水袖如流雲,輕歌曼舞很是祥和,被突然激起的殺氣嚇得快速退到一邊,有些不知所措。
牧風還保持著起身到一半的姿態,眨著眼看看殿內一切,又以為自己中招了。
「是肉沒錯。」他吧唧嘴,品嘗嘴裡的肉沫喃喃自語,「這是幹嘛?」
氛圍有點緊張,隨著段長卿一笑,又有點尷尬。
對面,太醫段長卿擺擺手,揮動袖子示意侍衛們後撤,再次隱沒在宮殿角落裡,他這才對坐回去的牧風笑道:「牧風兄弟,不要誤會,是奴才們太緊張了,怪我,怪我,實在是段某太無能,讓殿下受苦了。」
他說著,竟然表演一樣嗚嗚起來,嘴角還有酒漬,臉上卻掛著兩行淚痕,道:「我王老邁病倒,殿下與四殿下都有資格獲得我王的傳位,可是,殿下染病多年身體日漸贏弱,不得已,我才安置這麼多侍衛好手,暗中保護殿下我主,還請牧風兄弟不要介意。」
這時候如果表現的不介意,那就肯定讓對方介意了,會懷疑他絕對是懷揣不明心思而來。
牧風嘆口氣,臉色也嚴肅下來,剛剛在酒桌上積攢的那點笑意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