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薰香

  秦卿是第一回來凌府，被丫鬟帶著七繞八繞，徹底繞暈了，三進房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特別是凌府和前面的縣衙連在一起，加上其他的後花園等等，格局並不比五進院子差，就算秦卿記憶過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來去的路記下來。

  秦卿本就對今天的宴會有防備，但晚宴上丫鬟和凌雲志配合得極好，讓秦卿和鳳宸都沒看出來是故意的，以為只是意外。

  「你叫什麼名字？」秦卿問著前面引路的小丫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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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丫鬟回頭躬了躬身道：「奴婢叫芍藥……」

  「芍藥？」秦卿目光溫和，不向其他少爺小姐那般看不起下人，微笑道，「名字倒是有些特色，你家少爺幫你取的？」

  芍藥搖了搖頭，眼眸低垂：「不是……是夫人取的。」

  凌雲志這個浪蕩公子哥，哪裡會幫她們這些下人取名，沒叫小一小二就算不錯了，因為這樣名字好記。

  凌雲志不止一次說他們的名字難聽，可凌夫人喜歡，她出自州府省家，生活在書香門第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對於這些風雅之事非常喜歡，所以把他們丫鬟名字都取得特別有詩意。

  「你們夫人是姓沈嗎？」秦卿想到沈言歡對凌雲志的稱呼，應該猜出了個大概，但她並不知道沈家在州府什麼地位，原主腦海里的記憶只局限於嶺村，除此之外，了解的事便是少之又少。

  能知道當今皇帝姓鳳，就已經不錯了，這才是秦卿懷疑鳳宸身份的原因。

  鳳姓是皇姓，一般人不能姓，姓這個的人非富即貴，所以鳳宸的身份讓人深思。

  「是的，沈小姐的姑姑便是我們夫人，不過夫人常年不在鄴城，她在州府做生意，連帶著凌少爺也長年居住在州府。」芍藥聲音輕柔，向秦卿解釋說道。

  秦卿點了點頭，那之前沈小姐阻止凌雲志給自己倒酒，不是無意的了，難道沈言歡知道些什麼？

  秦卿心下心思萬千，面上不顯，淡淡一笑詢問道：「到了嗎？」

  丫鬟連連點頭，馬上到了，就在前面。

  小丫鬟手指一指，秦卿說著她的目光看去，眼前的閣樓一般的奢華，別的院子只是一層，這個小閣樓竟是兩層，內里有自己的假山假水，一個活水流動的小池塘。

  進到院子裡頭，繞是有準備的秦卿，心下也不由得震驚了幾分，「這裡……」

  芍藥垂眸解釋道：「這處是我們夫人的住處，少爺還未娶妻，不過您放心，我們有給小姐們準備好衣物。」

  秦卿審視般的目光落在了丫鬟身上，聲音平靜道：「是嗎？我進你們的夫人的房間不妥吧？」

  芍藥身子一僵，抬頭看了秦卿一眼，目光有些躲閃，連連點頭道：「秦小姐還是跟我來吧，我們少爺吩咐過了，就算被夫人知道也不回怪罪的，何況夫人平時也不住這兒，元宵還沒過就已經回了州府了。」

  秦卿眸子深了幾分，繼而仿佛沒有發生什麼事的笑了：「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秦卿隨著芍藥走進了凌夫人的房間，房間裡點著薰香，泛著柔和的燈光，卻讓秦卿心下不喜，這薰香太香了，香得有些膩人，讓秦卿眸色更幽深了幾分。

  「不是說你們夫人去了州府了嗎？」秦卿眼睛落在芍藥身上，緊緊的盯著她，嘴角帶著嘲諷的笑容，「怎麼，這兒還點著燈，熏著香呢？」

  芍藥眸色未變，仿佛早就想好了措辭，依然低垂著頭躬身道：「的確如此，不過……沈小姐住在這處，沈小姐金貴，又同我們夫人一樣喜歡清淨，所以就把夫人的房間給她居住了，這也是少爺為什麼要讓奴婢將秦小姐帶到這兒的原因。」

  「沈小姐的身量雖比您高了些，但衣服還是可以穿的，也不會委屈了秦小姐。」芍藥臉色平靜，對著秦卿十分尊敬的說道。

  秦卿眸色似乎有暗潮湧動，眸色更是深了幾分，琉璃眸子倒映著房間裡的燭火，輕笑說道：「早知這兒是沈小姐的房間，我便同沈小姐一同來了，省得還要勞煩你走一趟。」

  「這是奴婢分內的事。」芍藥神情依舊，去了裡間，給秦卿拿乾淨的衣裳。

  秦卿則是仔細打量的著外屋，不得不說這處地方的確是沈言歡那樣的溫婉大小姐會喜歡住的，對於這個說法秦卿信了芍藥五六分，可秦卿總覺得房間有違和感，有些疑點被她遺漏了……

  到底是何處讓她覺得奇怪呢？

  秦卿摩擦著自己的手背，屏息靜氣又再一次打量著房間的裝飾，總覺得哪裡不妥

  鼻子？

  香氣！

  秦卿總算察覺出哪裡不妥了，無非是這屋子裡的香氣，若是沈言歡居住，憑她淡雅性子，怎會點如此重的香，而且沈言歡身上也沒有這味道，若是長時間住在這房間裡，身上怎麼會沒有香氣，所以這根本不是沈言歡住的！

  這味道……

  秦卿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感覺到有些熟悉，不是沈言歡身上的，也不是凌雲志身上的，如果是凌雲志身上有這樣的味道，聞過之後，再次聞到，定能再次認出來。

  可不是這倆人，還會有誰呢？

  秦卿陷入了沉思，但她又好像的確聞過，那只可能是宴席上碰到的人，還沒等秦卿細想，丫鬟芍藥便拿著她要換的衣服出來了。

  「我看著秦卿穿的衣裳都比較樸素，特意尋了一件白衣給您，非常適合您的氣質，您看看合不合身。」芍藥笑著把手中捧著的衣裳，遞給了秦卿。

  秦卿笑著接下來了說道：「喜歡，當然喜歡了，我最愛白色。」

  秦卿最喜歡的並不是白色，要說喜歡的顏色，還是她第一次見鳳宸時，他穿的那個顏色，導致後面因為鳳宸那張風華絕代的臉救了他。

  芍藥見秦卿說喜歡，臉上驚喜的神色不假，也露出了一抹笑，笑容里摻和了些其他的東西，「那您慢慢換，我去外面厚侯著。」

  秦卿點頭應道：「嗯……」

  芍藥躬身行禮，就這般慢慢的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宴會那邊的沈言歡注意到悄悄從屏風後面溜走的凌雲志，臉色難看萬分，扶著桌子起身，正要追出去，卻被別人給攔住了。

  沈言歡抬眸望去，見到來人，怔愣了片刻，平淡道：「有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