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命不久矣

  玟珀前腳剛走，後腳沈玉珩就吐出一口鮮血。

  

  顧雲舒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驚了。

  這人的身體情況到底是有多麼的差啊，這才過去多長時間，便吐了好幾次血，這豈不是命不久矣的節奏？她上前攙扶著沈玉珩：「沈姑娘，我看你現在最好還是不要逞強了吧，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現在情況不妙，不如先休息一會兒。」

  「不……不必……」沈玉珩似乎是想要拒絕。

  可惜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實在是太差了，連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人就已經暈倒過去，顧雲舒連忙喊人過來把她送回房間。

  等到了地方後，她便給沈玉珩診脈。

  結果情況出乎她的意料。

  沈玉珩的脈象十分奇特，不像尋常人那樣有條理，她的脈象紊亂，宛若被人從中一刀斬過似的，有堵塞之處。顧雲舒從來沒見過這樣奇怪的脈象，忍不住想要仔細觀察一番。只可惜她還沒來得及深究，昏迷的人就醒了。

  她一看見顧雲舒便明白了所有狀況，唇角扯出一抹笑。

  「我中了蠱毒。」

  除此之外，沈玉珩是什麼都不願意再說，只說自己現在很累，需要休息。

  顧雲舒只好走了出去。

  其實她剛才還想用空間的器材，來給沈玉珩察看一看，沒成想對方竟然這麼的抗拒，難道那所謂的蠱毒，真的無藥可醫，一旦中了，便只有死路一條嗎？

  走到門口，顧雲舒停下腳步，欲言又止的回頭。

  床榻上的沈玉珩自然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苦澀的笑了一笑：「不必在我身上費工夫了，我早已命不久矣了。」

  雖然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很輕鬆的樣子，可顧雲舒能夠感受到她的絕望。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

  沈玉珩變成這個樣子，肯定是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次的失落吧，看她這情況，中蠱毒的時候應該還很年輕，不知道當初的她，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顧雲舒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正要往外走，卻聽裡頭的沈玉珩喘息著說：「不要告訴姜荷。」

  顧雲舒挑了挑眉，沒有答應這件事，沒辦法，誰讓沈玉珩現在是在寧王府？

  如果她人在府里出事，往後怎麼跟姜荷交代？

  她才把秋姨娘送走沒多久，可不希望以後再跳出來一個姜荷做對手。她默默的關上房門，準備等會兒就讓管事派人去把姜荷給請來。

  有些事，她應該要知道的。

  顧雲舒不知道的是，自己剛剛離開小院，便有兩個小小的身影悄悄的摸了進來。

  那兩個小人，自然就是長寧和歡寧，他們本來就好奇客人是誰，如今聽說客人好像病了，如今已經住了下來，就更是好奇了。

  在歡寧的提議之下，兩人悄悄來到了這邊，歡寧透過半開的窗戶往裡看，長寧則是負責放風。

  長寧皺著眉頭說：「萬一阿娘發現——」

  歡寧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按照我們之前說的那樣，責任都是我一個人的！」

  長寧這才放下心。

  兩人分工合作，歡寧悄悄的摸到了窗戶邊兒上，正要往裡面看，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身高不夠，她跟窗台差了小半個腦袋！踮起腳尖的話，也根本不夠，看不到裡面！見此情狀，歡寧並不氣餒，目光四處搜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搬來一塊石頭。

  累得氣喘吁吁的她沒有注意到，窗邊站著的人，更沒有注意到對方複雜的目光。

  直到她抬起頭：「呀！」

  窗邊站著的沈玉珩衝著她微微一笑：「搬這麼大的一塊石頭，難道你不累的嗎？」

  歡寧緩過神來，好奇的看著對方：「累，但也不是很累。」

  沈玉珩伸出手，正好能夠摸到她的頭頂。

  歡寧平時不大喜歡陌生人摸她的頭，因為她覺得那樣會長不高，只有顧雲舒和楚夙能夠擁有特權，哦對，現在還有一個舅舅。可是沈玉珩摸她的時候，她竟然一點也不覺得生氣，或許是因為沈玉珩看起來實在太虛弱了吧。

  她好奇又擔心的看著對方：「姐姐你的臉色好難看，你是生病了嗎？」

  沈玉珩輕咳一聲：「是啊，病得很重。」

  歡寧踩在石頭上，仰著臉沖沈玉珩笑了笑：「姐姐不要害怕，阿娘說生病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態！只要每日好好服藥，用不了多久，病就能痊癒了！」

  小小的手掌，竟然如此的溫暖。

  那一瞬間，沈玉珩覺得自己整個人好像都站在陽光底下，感覺溫暖又舒適。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她由衷的露出一個微笑：「我會好好服藥的，希望這病能夠快一點好起來。」

  歡寧重重點頭。

  忽然，她像是想起什麼東西一樣，在自己袖子裡面摸了又摸，片刻，翻出來兩樣小東西，吃力的塞到了沈玉珩的手掌心。那兩樣東西帶來的觸覺十分的陌生，沈玉珩低頭看了一眼，才發現那竟然是兩塊糖紙包的糖果。

  她沉默片刻，才問道：「這是給我的？」

  歡寧一副你好笨的模樣。

  「放到大姐姐的手掌心，那肯定就是給大姐姐的呀，姐姐好笨！」

  沈玉珩沒忍住笑了一下：「大概是病糊塗了吧。」

  就在他們兩個說話之時，門口的方向忽然傳來了顧雲舒的聲音：「長寧，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讓你和歡寧一起回去休息了嗎？」

  歡寧攥緊自己的小拳頭，暗暗罵了一句長寧笨，然後跳下石頭直接往外跑。

  沈玉珩默默的看著她跑遠，心中感慨萬千。

  這副場景，真的讓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情，譬如當年某些人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也喜歡纏著她，問她討要糖果，一旦沈玉珩不給，他便會撇撇嘴哭出聲來，偶爾師父路過，他甚至還會直接找到師父那裡自己的狀。想到這，她將手中的糖果攥緊了。

  不要再回想當年的事情！

  記憶里那個黏著她，喜歡喊她世界的孩子，早就已經死在那個雷雨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