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當年事

  「寧王妃來了。」

  顧雲舒剛走進雅間之中，就看到沈貴妃正背對著自己，在倒一杯茶。忽然，她轉頭沖她笑了笑：「請王妃入座。」

  顧雲舒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位置上。

  她疑惑的目光在沈貴妃身上來回打轉。

  「娘娘特意來見我的？」

  如果沈貴妃是溜出來的話，沒道理會讓她這麼巧的碰到，定會做偽裝的，可她偏偏就看到了。這說明沈貴妃有意讓她看見自己。但是顧雲舒想不明白，出了顧貴妃那件事之後，沈貴妃和自己之間到底還有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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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貴妃對她的失禮沒有做任何訓斥，毫不在意：「是的。」

  「為何要來看我，我們之間有話可說嗎？」

  沈貴妃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暗淡，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原本的神情，唇角掛著一絲微笑：「寧王妃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絕呢？你我之間雖然有些矛盾，但不至此，畢竟我和你兄長之間，有些淵源。」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轉向窗外。

  顧雲舒沒有說話，靜靜等待著沈貴妃的下文，因為她早就對這兩人的事情感到有些好奇！

  過了片刻，沈貴妃才再次開口。

  「那天走的時候，我就站在這裡，從這個位置，正好能夠看見他離開的模樣，那個時候我的心情如何，王妃應該能夠理解……就像王妃送別寧王時一樣。」

  這話，簡直就是在承認她和顧揚名之間的關係。

  很難想像，顧揚名這樣的人會對沈貴妃動了心。

  顧雲舒皺了皺眉頭：「你和我兄長之間的淵源便是情感嗎？既然如此，為何要進宮做一個寵妃，又為何要害她？」

  顧雲舒沒有直接點名那個她是誰，但是在場的兩個人心裡都很清楚。

  她是顧貴妃！

  沈貴妃流露出類似於迷惘的情緒，嘆息著說道：「寧王妃還是太年輕了，這世界上，不是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將來的權利，譬如我，如果有另外一個選擇，誰又會進到皇宮之中，當一個寵妃呢？我也是沒有辦法的啊。至於她，我根本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

  沈貴妃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顧雲舒站的位置不遠，能夠清楚的看見她擰起的眉頭，還有眼眸一絲痛色。

  很顯然，沈貴妃是後悔了的。

  可惜現在後悔又有什麼用呢，顧貴妃人已經死了，除非她能夠死而復生，否則顧揚名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她的。想到這裡，顧雲舒莫名覺得眼前這個人可恨，卻又有那麼一點點的可憐。

  沈貴妃沒有注意到顧雲舒的神情。

  此時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靜靜的看著外面往來的人潮，過了一會兒，才感慨似的說：「我和他，是在邊關的時候結識的，那個時候我們之間還沒有那麼多糾葛，他救了我，又收留我，照顧我，一來二去，互相就動了心。

  當時我只知道他是軍營裡面的人，卻不知道他和顧家之間的關係，但凡我知道一點點，我都不會選擇去動顧貴妃，畢竟，她也是真心對我的。」

  沈貴妃忽然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癢。

  她抬手擦了擦，竟然摸到一小片的濕潤，低頭一看，指腹上竟然是水跡，她竟然哭了！

  顧雲舒看著這一幕，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索性轉過頭：「娘娘好自為之。」

  就在顧雲舒將要離開這間雅間的時候，沈貴妃竟然邁步走了過來啊，一把拉住她的手，顧雲舒一回頭，便看到她懇切的目光：「寧王妃，我連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你了，難道聽完這些，你還是不願意相信我嗎？」

  聞言，顧雲舒心中瞭然，難怪沈貴妃會特地找上她，原來是另有目的。

  只可惜她永遠不會信任一個有前科的人。

  「不好意思，我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她輕輕的抽回了自己的手，邁步繼續朝著外面走去，用了沒一會兒，顧雲舒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被留在原地的沈貴妃難過的閉上了眼睛。

  天知道她將往事說出來時，心裡有過多少艱難的掙扎。

  那些是她永遠無法痊癒的傷疤啊！

  可即便說了，顧雲舒還是不相信，她到底應該怎麼做，才能夠得到顧雲舒的信任呢？沈貴妃不明白，她只能靜靜苦笑。

  與此同時，顧雲舒已經離開了茶樓，她本來是想直接返回寧王府來著，但是轉念想到之前和道士的約定，說是要在京城義診七天，既然已經承諾了別人，那自然也要做到才是。她抬頭看了看天色，覺得時辰尚早，便在京城了閒逛了一圈。

  她主要是想看看，在京城什麼位置義診比較好，走著走著，顧雲舒的視線忽然被吸引住了。

  只見不遠處一條明顯髒亂的巷子裡，坐著許多個衣衫襤褸的可憐之人。

  他們或躺或做，姿態不一樣，但是模樣卻差不多，幾乎都是面黃枯瘦！

  看起來很可憐。

  顧雲舒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好幾個明顯生病的小孩，正倚靠在大人的身邊喘著氣，她心念一動，便想要走過去看看，不曾想，周邊一個路人卻攔住了她，壓低聲音小聲的說道：「姑娘，你還是不要過去蹚渾水比較好啊。」

  顧雲舒不大明白他這話的意思：「為什麼不能去？」

  路人指了指那邊說：「這你都看不出來嗎？那些人，分明就是乞丐，難民，都很危險的，平時就連官府的人都不敢隨隨便便的靠近，你一個姑娘家，自己一個人過去豈不是找死嗎？就聽我一句勸，你趕緊離開這裡吧。」

  說到這裡，路人看了一眼顧雲舒的裝扮，見她身上衣衫料子不差，便猜想她是有身份的人。

  他提醒得更加的認真了：「他們說不定會打劫的！」

  顧雲舒卻不覺得。

  這些可憐人看起來狼狽不堪，可是待了這麼久，他們的眼神也沒有流露出絲毫的惡毒之意，可見他們不是那種窮凶極惡之人，再說了，那個窮凶極惡之人會將孩子帶在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