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面具

  「所以你就對他用了那種東西？你想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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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姨娘沒說話。

  她這副態度，在顧雲舒的眼中等同於默認。顧雲舒自然而然的，想起自己曾經對楚夙說過的那些話。她記得當時自己正在氣頭上，面對步步緊逼的楚夙口不擇言，說他只有身份吸引人，如果沒有寧王這個身份，後院裡那些鶯鶯燕燕根本不會喜歡他！

  當時的顧雲舒真的沒想到，會一語成讖。

  秋姨娘或許算，但她只能算得上是半個。

  這麼一想，楚夙還真是有那麼一點點可憐啊。顧雲舒忍不住又看了秋姨娘一眼。

  這個時候，秋姨娘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顯然是已經吃飽了，即便餓了一天，她的飯量也不是很大，桌上飯菜還剩下整整一半，那道專門叮囑廚房給秋姨娘做的魚肉被吃得最多，絕對是能夠讓人過敏的分量。

  察覺到顧雲舒的視線，秋姨娘疑惑的問道：「從進門的時候開始，你就一直在看著我，你想從我這裡看出來什麼？」

  被發現了，顧雲舒也沒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笑了笑說。

  「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秋紋。」

  秋姨娘的心跳因為她這一句話漏掉了一個節拍，心中有莫名的情緒在不斷的翻湧，沸騰著，讓她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慌亂之意。

  不過秋姨娘畢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很快就鎮定下來：「我不是秋紋，還能是誰？」

  顧雲舒點點頭：「是啊，你到底是誰呢。」

  幾句話一出來，秋姨娘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恐，她猛然站起身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累了，想休息了，你快點離開這裡。」

  然而顧雲舒是不可能走的，她好不容易才發現一絲破綻，怎麼可能放手。

  「今天秋風來過王府，我聽他說，你們兄妹都有吃魚肉會長疹子的毛病，可你剛才明明吃了魚肉，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呢。到底是秋風在胡說八道，還是你這個妹妹……哦不，或者應該說你在偽裝，隱藏？在王府瞞天過海這麼多年，你也算是能耐了。」

  秋姨娘震驚的朝桌面看去，果然看見一盤魚肉！

  她就說顧雲舒怎麼可能會這麼好心的給她送來食物，原來這人打的是這種主意！

  如果承認了自己不是秋姨娘，那肯定只有死路一條。

  她想活命，便一言不發的坐到床上，想用沉默讓顧雲舒放棄。沒成想，顧雲舒竟然追了過來，在她旁邊的位置坐下，緊接著笑眯眯的看著她：「秋姨娘，事到如今，難道你還是什麼都不肯說嗎？你不會以為閉上自己的嘴巴，就能讓一切都當做沒發生過吧？」

  說著，顧雲舒指了指桌面上的飯菜：「你看看，那魚肉你都吃了一半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秋姨娘明顯有些慌亂了，以至於話說出口的時候有些氣息不穩。

  顧雲舒湊過去，伸手在她的臉頰上摸了一把。

  這皮膚可真好啊，如羊脂玉一半白皙，嫩滑，摸起來十分的舒服……唯一不好的地方，大概就是它摸起來不像是一個活人的皮膚。難怪秋姨娘平時不喜歡在自己的臉上做文章，原來她這張臉是假的。

  顧雲舒正要再摸一摸，看看她這張臉從哪裡可以撕下來的時候，秋姨娘猛地拍開她的手。

  隨後，她便捂住肚子躺倒在床榻上。

  顧雲舒皺起眉：「你怎麼了？」

  秋姨娘沒有回答，或者說她現在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可以回答了，她捂著肚子，像是一隻在沸騰的開水中不停翻動的魚，渾身抽搐著，顫慄著，與此同時不斷有白沫順著她的嘴角流了出來。

  這是中毒的症狀！

  顧雲舒立即上前給她診脈，可惜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秋姨娘僅僅的捂著自己的肚子，雙眸瞪大，就這麼斷了氣息。顧雲舒甚至想給她餵一顆解毒的藥都沒有辦法。

  「吱呀——」

  房門被人打開，顧雲舒從門裡走了出來。

  此時楚夙正站在迴廊上。

  聽到聲音，立即走過去，上下打量著顧雲舒，關切問道：「你怎麼樣？她沒有傷你吧？」

  顧雲舒搖了搖頭。

  透過打開的房門，楚夙能夠看見秋姨娘躺倒在床榻上的模樣。他有些意外，心想顧雲舒再怎麼生氣，也不至於到直接跟秋姨娘動手的地步啊，怎麼秋姨娘就這麼暈了過去，難不成是犯病了？他正想問問顧雲舒是怎麼回事，便聽顧雲舒主動解釋道：「她被人下毒了。」

  「那她……」

  顧雲舒看了裡頭一眼，神情複雜道：「死了。」聞言楚夙直接走入房中，走到床邊想要察看秋姨娘的情況，便見秋姨娘那張死不瞑目的臉，很顯然，她死前因為中毒的緣故十分的痛苦。

  楚夙第一反應便是飯食里有毒，然而顧雲舒卻否定了他的想法，因為她也吃過桌面上那些飯菜。

  沒道理大家都吃了，死的卻只有秋姨娘一個人。

  兩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對方眼眸深處的困惑。

  秋姨娘明明一直待在府中，按理說，應該沒有任何被人算計的機會才是，為什麼會是中毒而死？

  可惜思索了很久，兩人都沒想出一個所以然來。

  「怎麼會這樣！」

  一得到消息，秋風連家門都沒進，就火急火燎又朝著寧王府這邊過來了。他一個八尺高的大男人眼眸中有眼淚，顯然是悲痛到了極點，以至於面對楚夙的時候，連尊卑身份都忘記了，氣勢洶洶的質問道：「王爺，您剛才不是說我妹妹沒事嗎？為什麼這才過去兩個時辰，她就，她就沒了？！」

  秋風心中悔恨不已！

  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會相信楚夙和顧雲舒的任何話，他應該不顧一切跟妹妹見一面的。

  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太遲了。

  他如今能夠看見的，就只有床榻上一臉死氣的屍體，那個和他打小相依為命的小姑娘，就這麼沒了！

  楚夙有些不悅，但還是儘可能平復自己的情緒：「她是被人毒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