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咫尺天涯

  秋姨娘叫得越來越悽慘，清秀的臉幾乎擰成一團，顯然十分痛苦。

  「快去請大夫！」

  石榴瞪了寶嬋一眼，「現在去請大夫，不知道大夫什麼時候才能到，等人來了，姨娘已經遭大罪了！還不如，還不如——」她看向坐在位置上慢悠悠喝茶的顧雲舒，咬了咬牙，撲通一聲跪倒在顧雲舒的面前，「還請王妃救救我家姨娘吧！」

  顧雲舒瞥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吐出兩個字：「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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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所有人都沒想到顧雲舒會說出這種話來。

  在印象中，顧雲舒從來都不是個會見死不救的人，如今秋姨娘疼得這般厲害，她卻斬釘截鐵的說不救，看樣子，還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石榴下意識看向楚夙。

  楚夙神情有點複雜，顧雲舒拒絕肯定是因為心裡不痛快，這讓他既高興，又不滿。

  高興是因為她心裡還是有自己位置的，不滿則是因為秋姨娘腹中懷著他的孩子，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備受煎熬。

  「王妃心裡有氣可以衝著本王來，要打要罵隨你，但不可拿人命賭氣！」

  顧雲舒抬眸看他，心道這人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他到底是哪隻眼睛看到自己在賭氣。

  顧雲舒慢悠悠的抬起手，嘆息著說：「王爺誤會了，我哪裡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呢？不出手，只不過因為自己醫術不精，不想耽誤人罷了。之前蕭側妃的事，當真給我留下了心理陰影，如今一看到病人便手抖，便心亂如麻，哪裡還能救人？與其指望我，還不如另請高明。」

  「你！」

  楚夙沒想到自己都這麼說了，顧雲舒竟然也不肯救，甚至還這麼說。

  他面子上掛不住，當下便要發火。

  「算了，王爺不必苛責王妃。」一隻手輕輕拉住楚夙的衣袖，秋姨娘含淚道，「千錯萬錯都是石榴的錯，這點小事不該勞煩王妃的，我，我自己忍忍便是了。」說著，她扯出一抹蒼白勉強的笑意。

  楚夙心中抽痛，越發覺得顧雲舒過分。

  她也是懷過身孕的人，難道不應該更體諒同懷身孕的女子嗎？

  「唉。」

  顧雲舒忽然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搖頭一臉感慨道：「看來人與人之間真有諸多不同啊。有的人懷了孕被丟在南院自生自滅，有的人肚子痛一下，卻要把整座王府都驚動了，嘖嘖，人比人氣死人，氣得我心都疼了，先回去休息休息。」

  話音剛落，她便轉身要走，楚夙見狀一把甩開秋姨娘的手，追上去要拉住顧雲舒。

  可就要他伸手的時候，顧雲舒回頭看了一眼，那一眼將楚夙定在了原地。

  那雙眼眸里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是在看陌生人！冷漠和疏離，就像是一把刀插進他的心臟，讓他感到深深的疼痛。

  明明兩個人的距離那麼近，卻好像是天涯之遠。

  顧雲舒頭也不回的走了。

  秋姨娘看出楚夙的失神，連忙道：「王爺不用管我，快去追王妃吧，王妃在宗人府悶了這麼長時間，肯定很不好受，現在這是需要有人安撫的時候，您快去……」她一邊說，一邊將手輕輕按在腹部上，細長的眉頭微蹙著。

  楚夙搖了搖頭，他知道現在追上去也沒用，頂多就是吵一架，哦不，或許顧雲舒都懶得跟他吵。

  他不想面對她的冷漠，只想靜一靜。

  棲宸宮。

  房門外探進來兩個小腦袋，長寧和歡寧疑惑的看著站在書桌前擰眉沉思的顧雲舒，小聲嘀咕著：「阿娘是不是不高興？爹爹又欺負阿娘了嗎？」

  長寧搖頭，擺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不是爹爹欺負阿娘，是高凝姐姐……」

  歡寧外頭看著他：「高凝姐姐怎麼了？對了，好像有好幾天沒看到她了，明明高凝姐姐上次還說好要教我們武功的。」

  長寧抿著薄薄的嘴唇，一句話都沒說。

  「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顧雲舒聽到說話聲，轉頭看時，正好看到兩個孩子湊在一起說話，那副溫馨的場景讓她的心變得柔軟，但下一刻，她看到歡寧衝過來，抱著她的大腿問高凝去哪兒了。

  她俯下身，輕輕揉捏著那白嫩的小臉蛋：「她去了很遠的地方，以後不會再回來了。」

  歡寧還小，不理解死亡的含義，但是能夠明白顧雲舒話里的意思，皺著眉頭一臉認真的想了想，問：「那高凝姐姐在那邊會開心嗎？」

  「會。」

  聞言，歡寧又笑了起來，顧雲舒逗了他們一會兒，天便黑了。

  她讓侍女帶兩個孩子去吃飯，自己則是回到房中繼續寫字，因為心情不好，胃口也不好。

  過了一會兒，有人來到她的房間中。

  顧雲舒不用抬眼就知道來的人是誰，因為不久前她剛剛讓人傳信讓馮莫過來一趟：「地下錢莊的事就交給你了，按照之前我跟你說的做，用最快的時間跟玟珀切割乾淨，那些生意也全權交給你來處理。」她頓了頓，又說，「盈虧不論。」

  這是要放棄之前那些心血的意思？

  馮莫暗暗心驚。

  他想追問顧雲舒為什麼要這麼做，眼角餘光卻瞥見桌面上攤開的紙張上，寫著一個大大的蕭字。

  腦海中關於顧雲舒近期發生的事登時席捲而來。

  他不敢問，怕勾起傷心事，只問了些關於生意上的事情，便離開了小院。

  顧雲舒重新走到桌邊，提筆在蕭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第二天上午，宮裡來了一道旨意。

  說是皇后聽說了秋姨娘懷孕的事，為楚夙高興，特地下旨將秋姨娘提為側妃，如此，秋姨娘等了這麼久，可算是苦盡甘來了！顧雲舒撥弄著曬在太陽底下的花草，心中不由冷笑，皇后這哪裡是為楚夙子息繁茂而高興，這分明是要她難受！

  提一個側妃上來，就是想給她使絆子，省得她在王府的日子過得太舒心。

  「雲舒，本王會補償你的。」

  楚夙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顧雲舒的身後，伸手輕按在她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