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最後一程

  怎麼會？怎麼一眨眼的功夫丈夫就要被槍決了，不過是心軟幫人買了一些藥，後果怎麼會這麼嚴重？

  「王叔，難道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愛國就是心太善才會幫人買藥，罰款坐牢我們認了，怎麼還要人性命？」

  王大力張了張嘴，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這可不是簡單的幫人買藥，愛國真的害了人。丟命不僅僅是王賴子，還牽扯到早些年下鄉的一個女知青，害了這麼多條人命，理應判處槍決。

  「你還記得前些年下鄉的李知青嗎？當初突然失蹤，並不是大家猜的逃走了，而是被人殺了，殺她的人正是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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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的枕邊人竟然是一個殺人犯，孫芳做夢都沒有想到，腿一軟，直接摔倒了地上。

  「村村長，你是不是搞錯了？當初那個人明明就是私自潛逃，怎麼又扯上了我家愛國？這根本就是污衊，我家愛國根本就沒有殺過人，都是假的！」

  孫芳拉住王大力的手，根本不相信自己的男人是個殺人犯。

  「芳子，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警察同志也不會無緣無故誣陷人。他們找到了確切的證據，愛國自個兒也承認了。」

  「啊！」這麼多年伺候的男人，竟然是個殺人犯？孫方無法接受，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快點來人了，有人暈倒了。」

  有人聽到聲音，走了進來，看著王大力手忙腳亂的想把人扶起來，立馬上前搭了把手。

  沒過一會兒王老爺子就被請來了，王老爺子把了把脈，皺了皺眉，緩緩說道：「氣急攻心，需要好好的養養，切記不可大悲大喜。」

  王老爺子隨後寫了一個藥方，讓王立軍去縣城抓藥，小火慢煮，熬製成湯服用。

  人沒事兒，王大力心裡鬆了口氣，把警察給他的判決通知書，交給王立軍，隨後離開了王家。

  「你說我要不要去送他最後一程？」

  天氣陰沉沉的，似乎就要下雨，村里和縣裡隔得那麼遠，來來回回的，人累也就不說了，萬一遇上了暴雨，看不清回家的方向，摔了一跤，那可咋辦？

  王嬸想要讓王大力別去縣城，但一想到老頭子的脾氣，嘆了口氣，「你想去就去，但必須讓二力跟你一起，免得發生意外。」

  「嗯。」

  王大力和兒子走在前往縣城的路上，還沒到縣城，大雨突然降臨，兩人立馬躲在屋檐下。看著不停下的雨，二力有些擔心回程的路會有不順。

  「爹，要不我們回去吧。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愛國叔今天可能不會被槍決。」

  都已經下達了判決通知書，說是今天就是今天，怎麼可能因為一場暴雨，公安就不執法了。

  暴雨也好，地震也罷，既然都到了縣城，好歹是同一個村子，兩人還搭檔了這麼久。就算他真的做錯了事情，這人生的最後一程，還是要送一送。

  「別說了，我們去廣場。」

  槍決地點是縣城裡的人民廣場，公安有心想拿孫娜和王愛國樹立一個典型，讓大家對法律有敬畏之心，不要以身試法。

  災荒年都過來了，一大把老骨頭的人，最後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槍決，這對一向愛面子的王愛國而言，比殺了他還要讓他難受。

  王愛國看著底下烏壓壓的一群人，傾盆的大雨也擋不住群眾看熱鬧的決心，如果時間能夠倒回，王愛國絕對不會觸犯法律的底線。

  「娘，爹跪在上面，要不我們回去吧。」

  親眼看著自己的父親被槍決，王立軍有些怕了，又有些後悔，覺得不該來這個地方。

  「不，我不回去，我不相信你爹真的殺了人！肯定是有人在陷害你爹。」

  「娘，何必呢？證據都擺在明面上了，爹也承認了，您又何必自欺欺人。是爹做錯了事情，付出代價也是應該的。」

  聽到兒子的話，孫芳心裡滿是苦澀的滋味。

  她又何嘗不知道這些道理？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連好幾個響聲，台上跪著的人紛紛倒在地上，雨水混著鮮血流到台下，鮮艷的顏色，看上去是那麼的刺眼。

  「愛國！」

  孫芳喊了一聲丈夫，隨後倒在了地上。

  家裡的頂樑柱就這麼倒下了，兒媳婦兒也帶著孩子走了，堅決表明要離婚。從今往後王家就只剩下他們孤兒寡母了，這日子可怎麼過！

  公安通知去領王愛國的屍體，王立軍迷迷糊糊的把人領了回來，看著躺在地上毫無呼吸的父親，王立軍這才清醒過來。

  「娘，這下可怎麼辦？要不我把人背回去？」

  縣城裡離村子又遠，天空中還在下著雨，視線模糊，背著人回去又談何容易？

  「等等，等雨小一點了，我們再回去。」

  「好。」

  母子兩個從上午等到中午，到下午的時候，雨終於停歇了，漸漸地太陽從厚厚的雲層里探出腦袋。

  「大牛叔，你怎麼過來？」

  王立軍正想辦法把人帶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王大牛駕著牛車來到了跟前。

  「聽說你們過來領人，我就把村裡的牛車趕過來了。大家都是供奉的同一個祖宗，活著的時候就算犯了天大的錯誤，死了也就過去了。」

  聽到這話，母子兩個心裡都很感動，想跪下來道謝，卻被王大牛給攔住，「你們要謝就謝蔣知青，是他特意上門勸我來接人的。」

  要不是蔣知青的一番話，王大牛打死也不會駕著牛車來縣城裡接一個殺人犯。

  「無論是你，還是蔣知青，都是我們一家人的恩人，謝謝你們，願意來縣城，送我爸最後一程。」

  王愛國被接回家中，選了個好日子，在家裡擺了三天，人才下葬了。

  等王立軍和孫芳忙完葬禮後，備了一些禮物，準備登門道謝的時才發現人已經走了，想要感謝的人已經去讀大學了。

  蔣陌塵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孩子早已經入睡，沈青禾因為要趕一個設計圖，剛把圖畫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聲音，警惕的拿起木棍，看清了窗外的的人，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