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會照顧你到老

  蘇翎望著莫大夫蹣跚離去，直到人上了馬車，漸漸遠去。

  傷口化膿腐壞？

  是了，她就覺得劉老爹身上有股難聞的味道，原來是有傷口感染了。

  難怪他會發燒！

  原來病症在這裡。

  想到這裡，蘇翎忍不住摸了摸後腰。

  她的傷口雖上了劉譽帶回來的藥膏，可是效果不佳，隱約有要感染的跡象。

  這個時代，醫術落後，若是感染，必死無疑的！

  

  媽呀，太嚇人了！

  「譽兒……」

  屋裡，劉五郎虛弱的喊著。

  蘇翎推了推劉譽：「你爹喊你。」

  劉譽握緊了拳頭，深呼吸一口氣，換上微微含笑的樣子進了屋。

  「我沒事的，只要你成親，照顧好雁兒後半生，我就安息了。」

  「爹，您別說了。」

  「今日，你該是沒有去看那個黃姑娘吧？明日進城去打聽下吧，要是合適，爹還想撐到你成親那日。」

  「好。」

  蘇翎聽的臉更黑了。

  東廂房，劉雪雁開了門，衝過來，對上蘇翎的眼，瞬時低下頭，衝進了劉五郎的房間。

  「爹……你到底怎麼了。」

  嚶嚶嗚嗚的哭泣聲，震耳欲聾。

  蘇翎打開大夫開的藥，有牛黃、大黃和青黛。

  這怎麼行呢？

  既然那個莫大夫說連太醫院的人都無法，那麼是不是她曉得的藥房裡的藥，這個時代還沒有？

  或者是沒人發掘出來？

  裡面哭哭啼啼，劉五郎心緒不寧。

  劉譽看著不對勁，連忙對劉雪雁說道：「雁兒，你先別哭，我會想辦法救爹的。」

  想辦法！

  太醫院都無法的事情，他能如何？

  劉雪雁淚如泉湧，趴在床沿邊上：「爹，你若走了，雪雁就跟你而去。」

  劉五郎心口堵得厲害，「傻丫頭，不是還有你哥哥嗎？」

  劉雪雁癟著嘴，哽咽道：「哥哥娶妻後，哪裡還有我……我的位置。」

  劉五郎愣了愣，不知雪雁為何會這樣說。

  「不會，你永遠都是我的妹妹，我會照顧你到老。」劉譽摸著劉雪雁的發頂淡淡說道。

  劉五郎欣慰的點頭：「或許有一天……總歸，我把雁兒託付給你，就讓雁兒一直跟著你。

  你照顧她也好，她照顧你也罷，我希望你們能夠相親相愛，相互扶持。」

  哎呀，就差白頭到老了。

  蘇翎忍不住心裡吐槽。

  劉五郎這心態不錯啊，慢條不紊，思路清晰的交代後事一般。

  蘇翎則進了西屋，找出剪刀、劉譽的短匕，紗布金瘡藥，以及灶房裡的高度酒。

  她端著一盆子手術工具，在東屋門口轉來轉去，最終還是算了。

  且不說劉五郎讓不讓她醫治，就是劉譽怕是也不完全信她！

  不然他找莫大夫來幹嘛？

  這事，還是先和劉譽溝通過後再說吧。

  夜幕如期而至，蘇翎在灶房點上了蠟燭，一手托著腮，一手富有節奏的敲打著餐桌面。

  有腳步聲傳來，抬頭就看到劉譽雙眼微紅，只一眼，劉譽便去鍋里添了稀飯，以及灶溫著的菜。

  「那個……」

  蘇翎站起來，喊住快出灶房的劉譽：「劉老爹的情況的確很危險，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救的。」

  劉譽身形一頓，一閃而過的欣喜瞬時隕滅。

  就是莫大夫不說，他也知道。

  曾經一起打獵的兄弟伙，村裡的農戶中，有人受傷後處理不當，最後丟了命的大有人在。

  何況，爹的傷口那麼大，周邊都沒有好肉了。

  他頭也不回，「我知道你的好意。」

  就這？

  蘇翎站在原地，嘴巴張的老大。

  他是沒有聽清楚還是怎麼的？

  她說劉五郎還有救，他不應該欣喜若狂，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嗎？

  一直到亥時後，劉譽從新進了灶房，找到蘇翎。

  「怎麼不回屋睡？」

  劉譽揉著太陽穴，雙眼困得睜不開眼似的，連鬍鬚都漸漸鑽出來，盡顯疲憊。

  一連幾日以來，他的睡眠時間少得可憐。

  蘇翎不免心有不忍，若不是疲於打獵換錢，他不至於這般疲憊。

  「我在等你。」

  她起身，將鍋里煮了許久的見到，匕首紛紛裝進銅盆里。

  身後沒有動靜，蘇翎回頭，差點撞到劉譽。

  他離得太近了。

  「等……我？」

  他似乎有些詫異，但更奇怪蘇翎水煮剪刀和匕首的奇怪動作。

  蘇翎點頭，看著劉譽一字一句道：「你相信我嗎？」

  劉譽不懂她為何這樣問，她說的相信指的什麼？

  「我，真的跟著一位醫術了得的大夫學過醫。

  劉老爹至今沒有破傷風這些症狀，足以證明只是傷口感染。

  只要挖掉腐肉，輔以藥物，他應該會沒事的。夫君，你有聽我說話嗎？」

  小嘴一張一合的，劉譽腦海里一陣空白，眼前的女子就像個陌生人一般。

  「夫君？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蘇翎推了他一下，劉譽才回過神來：「我，聽見了。」

  蘇翎端著盆：「我都準備好了，既然莫大夫說神仙難救，那就當做死馬當作活馬醫好了。」

  「我的意思是，不如孤注一擲，總比等死的好。」

  劉譽恍恍惚惚，她的言談，並非普通村姑，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知道你有所懷疑，可是我死裡逃生，更差點被賣去青樓。

  我想明白了，不管如何低調，如何唯命是從，蘇家人也不待見我。

  從今往後，我只為自己而活，行醫救人是善行，沒什麼好藏著掖著的。」

  她眉眼惺忪，苦笑了一下，眼神卻十分堅定的看著他：「你搞定劉老爹，之後就交給我。」

  劉譽似中了邪一般點頭。

  東屋，已經睡下的劉五郎看著推門而入的二人十分不解：「你帶她來做什麼？」

  特別是蘇翎端了一盆什麼跟在劉譽身旁。

  劉五郎的警惕，蘇翎和劉譽紛紛瞭然。

  「不如，那個？你能否控制的住？」

  蘇翎扭頭看劉譽，詢問的眼神。

  劉譽瞭然，走上前，對著劉五郎鞠躬：「爹，對不住了。」

  「什麼對不……」住？

  劉譽已然點了他的穴道。

  劉五郎瞪大了眼，他自不信劉譽會傷害他，只是，蘇翎那丫頭給劉譽遞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他們二人何時這般默契？

  他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就幾天就讓蘇翎迷的團團轉了？

  這丫頭丑不拉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