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真假兇手

  「你懂得什麼？府裡頭的事情真真假假，越是明面上浮起來的東西，就越存了虛幻的成分。」

  南宮紐煙始終不鬆口，因為她確定，既然有苗頭指向穆家苑，背後的那個人肯定做足了證據鏈，此事一旦翻起，就絕沒有熄滅的可能。

  「母親，你這是何必呢？」

  穆家苑的眼神中藏了隱匿的悲情，想起昨天晚上母親告訴自己的一番話，他反而覺得，今日的成全像是一記耳光，母親這樣遮遮掩掩，莫非是也覺得自己有害南宮敏玉的心思嗎？

  「老夫人，太后派秋雲姑姑來問二夫人的孕情，是否現在就請他進來呢？」

  下人在那裡等著老夫人的意思，南宮紐煙卻登時竄起了火，自從南宮敏玉懷孕，太后不過是每個月派了內務府的人來過問，順帶又送些金貴的東西，可斷不會讓身邊人到訪，莫非是南宮敏玉自個兒飛雁傳書，到太后面前說他的不是嗎？

  南宮紐煙的眼神掃過了下面的所有人，最後停留在南宮敏玉的身上，他說：「讓秋雲且在客室內等著，敏玉隨後就到。」

  下人的眼中帶了為難，剛才秋雲那氣勢洶洶的樣子，並非是等傳召的意思，他停在那裡許久，直到南宮紐煙皺著眉問：「還不去！」

  「秋雲姑姑只說即刻要見見二夫人，宮中事忙，怕是……」

  「你倒是時時刻刻都為旁人考慮。」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南宮紐煙一陣冷笑，那個在下頭回話的下人早就膽戰心驚地跪在地上，說：「奴才不敢，不敢……」

  支使了不長進的下人出去之後，南宮紐煙說，「敏玉的事情，我是叮囑過不告訴宮裡頭的，你們究竟是誰，比旁人多長了舌頭，去宮裡頭搬弄是非的？」

  梁千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南宮紐煙，即便是妝，也沒有辦法掩藏他的怒氣，一眾人等立刻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一聲。

  「母親，為今之計是要想著怎麼解釋，若是瞞著不說，怕要犯了欺君之罪。」

  南宮敏玉緩緩地站起身來，其實他自己都不知道，秋雲的這一番到來，是不是救了他，畢竟，跟太后說不說自己的委屈，已不能逞著小女子的情懷，南宮紐煙的態度擺在這裡，他並不敢越了界限。

  「敏玉，你和我去一趟。」

  南宮紐煙大概可以斷定，南宮敏玉在這件事情里的「作用」。

  畢竟是太后的乾女兒，一有不順心隨意的事情，到宮裡頭去找那位老佛爺，還不是信手拈來的事麼。

  只是如今是他和太后關係不得有差的時候，如果讓太后知道，搜查到的證據與穆家苑有關，豈不是要白白地將家苑的前程葬送？

  「我這個樣子去，怕是不好。」

  南宮敏玉說。

  「你不端著這樣的狀態去，還怎麼讓太后知道你的苦呢。」

  說著，南宮紐煙下意識地轉動了手指上的扳指，說道：「我穆武侯府里的每個人，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得太后的歡心，便是家族都得了太后的歡心，這一點，我看你理解的很透徹。」

  南宮敏玉說：「敏玉不懂這些。」

  「可你至少該清楚一點，如果太后知道我們將這件事情按下不表，會是怎麼樣欺君罔上的罪名。」

  南宮紐煙已站起身來，秋雲在太后面前的分量，南宮紐煙是知道的，他很聰敏，又審時度勢，在他那裡施加壓力，也許還能為自己在太后的面前換幾句好話來。

  只是南宮敏玉這叵測的居心，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繁茂起來的，南宮紐煙想要知道,他更需要扼殺.

  「就是這個道理了。」

  南宮敏玉攙著芳軼的手，緩緩地站起身來，眸光帶過了在場的所有人，穆家苑在南宮紐煙的身邊，像是南宮紐煙最貼心的棉襖，她頓時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覺。

  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憎恨穆家苑的呢，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天聽了芳軼的回覆之後，才恨意漸起的麼。

  「夫人，我們走吧。」

  芳軼稍攥緊了她的手，她才回過神來，說，「好。」

  南宮紐煙和南宮敏玉走了之後，空間一片沉寂，張監事站在那裡，腳早就抖了起來，穆家苑看著眾人，知道這件事情再這樣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她說，「大家都散了吧，如今母親既來主持公道，我這臨時的當家，也不喧賓奪主了。」

  孟靜怡垂目，從前不過遠觀這烏央央一群人里各自的鬥爭，如今走近了看，反而覺得也就那麼回事罷了。

  「是，那我先告辭了。」

  梁千洛像是如釋重負一樣，在和孟靜怡使了個眼色之後，站起身來，阿碧忙跟在後頭，照樣地行了禮。

  穆家苑轉而看了孟靜怡一眼，孟靜怡也懶懶地起身，說：「那麼，我也先去了。」

  穆家苑將身子斜斜地陷入椅內，張監事越發地待不住了，他拱手道：「大小姐，若是沒有其他的事，老夫也先行告退了。」

  清荷早就知道主子的意思，她說：「張監事可別急著走啊，誰說我們大小姐沒什麼事情要吩咐你的呢？」

  張監事無奈地笑道：「老夫……老夫已經將事情稟告完畢了。」

  「若你是這樣一個說不去寅卯的人，我穆府對你這麼多年的款待，豈不是白費了？」

  「老夫，老夫句句屬實。」

  張監事聽出穆家苑的意思，忙跪在地上，說。

  「你實話告訴我，現在的證據是不是都指向了我。」

  穆家苑緩緩地拿起了身邊的茶杯，茶杯上的海棠花樣，是她最喜歡的，只是海棠花嬌嫩，若是有水熱顧不到的地方，必是要凋零的。

  她從前就在自己的院子前養育過一株，不過一個冬季，就香消玉殞。

  就像是自己，從小被母親捧在手心一樣地將養著，一出了她的手掌心，什麼奸邪的東西，就都來了。

  張監事緩慢地抬起頭來，許久才說，「不僅僅是您，還有花間閣。」

  梁千洛的腳步在蕊湖旁遊蕩的時候，依稀能聽見後頭的腳步聲，她故意讓阿碧放慢腳步，不過是裝出欣賞秋色就是了。

  「夫人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