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山門
2024-04-28 10:47:36
作者: 楚妖
「你這個不識趣的小青年,要說就直說,總將話說一半,是什麼道理?」
說著,陸榮甄放下手中的杯盞,鬍子隨著他說話的頻率一動一動的,像是上下跳竄的火星子。
「我說的還不夠明白嗎?十幾年前,您為了我的父親來到這裡,隱居山林,雖然飲食起居十分充足,可是這些年沒到外面看看,終究是我們家對你的虧欠。」
沈世追字字句句都是憐憫之意,可是時時刻刻都在諷刺輕狂,陸榮甄如何聽不出來,他說道,「那麼我就能確定你的確認錯人了,我土生土長是徐林山的人,不信,你倒是可以問旁邊的村民。」
「連姓名都可以從宣城的常住人口簿子上面劃掉,更不用說在這樣的地方了,陸叔,您就不要再謙虛了,我來這邊,是真心實意的要與您道謝的。」
「你可有半點道謝的意思嗎?我雖然覺得你不知所云,可也能聽出你這語氣中興師問罪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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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站起身來,常年在這樣濕冷的空氣中呆著,筋骨早就不利索了,還伴著長久的風濕痛,雖然自己是製藥神醫,可也抵擋不住年歲的侵蝕和光陰的老去。
陸榮甄首先想知道的,就是這位當年尚不知事的小孩,怎麼可能精準的找到自己的藏身之處,又來說這許多的話。
據他所知,花間堂如今風生水起,當年的舊案,早就被淹沒在了塵土之中,翻滾都翻滾不上來的,更不用說既得利益者沒事找事了。
「興師問罪不興師問罪另當別論,我主要是來向陸叔探聽一些事情。」
「好嘛,我就說你這樣的年輕人不地道,前腳剛說了是來致歉和道謝的,如今怎麼又變成了這樣的道理?且不說我不是你口中的陸叔,即便我是,面對你這樣朝秦暮楚的樣子,也要忌憚幾分吧?」
說著,陸榮甄將腳釘在了不遠處的一張八仙桌上,他看著神龕的位置,若有所思,沈世追甚至在想,也許他是想到了從前的一段塵封往事。
「你放心,從前我父親如何對你的,現在我也會如何對你,只是因為這件事情,我父母關係不睦,母親死不瞑目,父親痴呆在床,作為我花間堂的舊人,難道你沒有一點感念嗎?」
陸榮甄冷笑,這件事情是誰幫了誰的忙,誰做了誰的孽,沈家會不懂嗎?何必又用這樣的話來刺痛他。
當年他放棄了步步高升的機會,帶著豐厚的銀兩和沈家老爺殷切的希望,將陸恩熙這位孤女扶養成人,可齊燕寧說帶走就帶走,絲毫不將他陸榮甄放在眼裡,這裡頭陸家摻合了多少,誰又知道呢?
「感念什麼?公子,你走錯地方了。」
陸榮甄仍然不承認,當然也是為了探聽沈世追的底線,沈世追冷笑道,「我父親當年受一個女人所託,為他做盡了所有的事,連託孤都能為之付出,你還要做幫凶嗎?」
沈世追說的這個女人,便是齊燕寧了,他與齊燕寧之間有沒有私情暫且不說,可是沈老爺這樣做,何嘗不是為了顧及自己的齊人身份呢?
在這件事情中原本就沒有對與錯,若真要論出個是非來,罪魁禍首至便是那一場宅變了。
「什麼幫凶不幫凶的話,公子請自重。」
「我如今既然探聽到了你的名字,我自然可以去問那個女人的名字,當然,在這錯綜複雜的事件中,你們所有人的軟肋,大概就是當年那個女嬰吧。」
說著,沈世追將扇子收起,又將扇面打開,這樣能帶出一點風來,他慣會玩這樣的把戲,即便是在陸榮甄面前,也按不住自己的手癢。
「你什麼意思?」
陸榮甄狠狠地說,多年來不用的武功,此時此刻,卻在逼著他攥緊了真氣,他只要稍微的一出手,這個男人,便會飛出很遠很遠。
「我看陸叔這樣氣急敗壞的樣子,可見女嬰確有其人嘍。」
與陸榮甄的劍拔弩張相反,沈世追倒是一點的調侃之氣。
陸榮甄看著手心裡的掌紋,心裡反而生出了一個主意來,齊燕寧如今面對的是兇險的穆武侯府,就算他自詡有運籌帷幄的本事,也難保孤立無援的局面,如果告訴了這個男人,恩熙的安危是不是可以有一點保障?
又可能,沈世追會藉此遷怒到安溪的身上,讓他痛不欲生。
「即便有這個人,也是你父親當年拼死保護下來的,現在你拿著他來要挾我,豈不是不仁不義之舉嗎?」
「你又怎麼知道我拿著他要挾你?」沈世追問。
「仇視都被你寫在臉上了,我還需要再說什麼?」
「那麼你就太小看我了,父親如今癱瘓在床,母親也早就病故,我就算再恨他與那個女人之間的交情,也不會在無辜的人身上下手。」
「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那早就以為那嬰孩是你父親的私生子了吧?」
陸榮甄有意用這樣的話刺激沈世追,沈世追不過是微微的抬起眼帘,搖了搖頭,「我知道不是的。」
「你怎麼又知道了?」
「我父親當年是高攀了母親的,他在我外祖母家幫工的時候,被母親看上,一直到了成親,始終沒有地位,且不說當年外公舅舅的強勢,就單看我母親的威望,也不夠他在外面偷吃的。」
陸榮甄想不到,沈世追會這樣輕描淡寫地描述他父母的關係,他雖然在沈家多年,可是沈家公婆的感情,在下人這裡,都是舉案齊眉,相濡以沫的說法。
即便陸老爺是高攀了陸榮甄母親的,可他的風度翩翩與才幹縱橫,在花草業內有目共睹,可見沈世追對父親的認同感並不高,否則也不會說出這樣傷人自尊的話了。
「我看你是誤會了,我不需要知道你父母之間是怎麼相處的,可既然你認定了那個姑娘跟你家沒有關係,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當年緣起於他,現在知道他還活著,探個究竟又有什麼錯?更何況,我父親一輩子小心謹慎,沒有可能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栽了跟頭,今日即便是你不說,我也會空了心思找他的,」
「花間堂的本事我自然懂得,可是為了遵循你父親的願望,我當然不會說。」
「你果真要如此嗎?」
說話間,沈世追已經將他的手腕迫近了陸榮甄,必要的時候,他會用強行斷了經脈這樣的舉動進行威脅。
「果真。」陸榮甄無視沈世追的武功架勢,他稍微往後退了一下,真氣已經在手掌之中聚集。
「你能守他一日,能守他一世嗎?但凡我將他還存留於世的消息放出去,你說,他的這條小命可還保得住?」沈世追突然轉了戰略,用言語威脅。
「我自然能夠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