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真心尚遲

  「誒，兒孫自有兒孫福，你想這麼多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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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奉在太后身邊的老姑姑秋雲看到太后已顯出不耐煩的表情來，便微微地行禮道：「太后，太醫院送來的藥膳已經等在那裡了，若是誤了時辰吃，怕是不好。」

  太后笑道：「你們看哀家，一高興起來，倒是什麼都顧不上了，那你們先到後花園走走。」

  太后一站起身來，他的旗頭就因為陽光不同的照耀角度而發出琉璃般的光，南宮紐煙忙站起身，梁千洛和南宮敏玉也不敢怠慢，忙說道：「恭送太后。」

  後花園中，隨行的幾個侍女去內務府登記領走的賞賜，梁千洛和南宮敏玉行走在草長鶯飛的花叢間，說來也怪，宣國分明在北方，秋天的腳步也漸漸深了，可在皇宮的後花園中，招蜂引蝶的花，還是競相開放出來。

  「若要說大婚當天，你比我幸運很多。」

  南宮敏玉首先開了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對這個從異國和親來的公主沒有什麼敵意，雖然自己從知道婚旨開始，就被與她進行比較，可是憎惡與自己命運同悲的女人，從來不是南宮敏玉的作風。

  「妹妹何出此言呢。」

  梁千洛稍帶驚訝地轉過頭來，陽光傾斜在她的華彩上，她像是一朵盛開在秋日的花朵一樣，雖然熱烈，卻也蕭肅。

  「他更疼惜你一些吧，連你生病了，都著急成這個樣子。」

  南宮敏玉沒來由地想到那個晚上，當自己說無法行房事的時候，穆天琪那如釋重負的表情，其實他私心裡頭，對自己還是有疏離感的吧。

  「妹妹不要這樣說，我聽說相公與你有青梅竹馬的交情，若不是因為兩國邦交，我也犯不著占了妹妹的位置了。」

  梁千洛沉沉地看著前方，綠柳掩映在湖水中，一道道的，像蜻蜓點水那樣，這樣樹與水的景致，在黃沙漫天的戈壁灘上，是從來沒有見過的。

  此時此刻，倒不覺得此景美妙，反而覺得陌生。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

  南宮敏玉也不知道為什麼，竟會將這樣的話脫口而出。

  「當然，其實我這樣從黃沙中生長起來的女子，是很不適應宅院深深的。」

  「若是天琪聽到了你的頹喪之語，不知道要怎麼樣的傷心了。」

  梁千洛總覺得奇怪，南宮紐煙，還有她背後的南宮家，充滿了算計，可他們精心培養出來的女兒，卻連對自己最原始的仇恨都沒有，這實在是蹊蹺，如果他們的立場不是相對而立，此時此刻，說不定能成為一對好友了。」

  「相公愛重你我，這也沒有什麼不好，只是妹妹不需要在愛意朝誰多傾瀉一點上做計較，我是個不懂得爭的人，即便是心有所向，也不會占了原該屬於妹妹你的那一份。」

  說著，兩人走到了湖心亭的中間，藕花已經謝了幾回，宮裡頭講究的很，早就用一些能在秋天裡生長的水生植物覆蓋住了夏景的頹唐，隨行的宮人就只有這麼幾個，因為是異國公主的身份，所以阿碧也跟著來了，南宮敏玉身邊的芳軼卻沒有。

  「我哪裡是這樣的人呢。」

  南宮敏玉剛要繼續說些私心裡彷徨悲情的話，可看了看四下，一水兒面色嚴肅的下人，便就此打住了。

  「我知道妹妹你不是這樣的人。」

  梁千洛看到不遠處有一列陣仗從桂樹下走過，雖看的不清楚，但是也能知道這是哪位阿哥的好本事了。

  如今皇上最喜歡的阿哥，一個是老四，一個是老九，兩人各自在文方和軍方有很大的話語權，只是在皇上心中，孰輕孰重，倒不是這麼好說的了。

  「你剛才說我和天琪有青梅竹馬的交情，實際上，我們能見面的次數倒是寥寥。」

  梁千洛眉頭微蹙，她不是很明白，南宮敏玉和自己說這些用意何在，在潛藏的敵人面前談走心的話，難道不是如同在懸崖上行走麼。

  「妹妹天生麗質，自然更懂得夫君所思所想，以後的日子倒是長長久久的，可以圓了你年少時朝思暮想的夢了。」

  梁千洛努力地讓自己說的話不那麼薄情，可這字字句句吐露出來，都是對穆天琪的寒心。

  大婚當天若不是穆天琪將自己迷暈，又怎麼會有第二天延誤了與南宮敏玉成婚的事情呢，他從一開始就對自己不懷好意，甚至想要通過自己，削弱南宮家呼風喚雨的本事。

  這些話他這輩子都不會說，只等著旁人看見自己人前的恩愛成全，就算是了。

  「你這話，倒是有幾分意思，都說西北女子性情爽直，我看你，就很好。」

  南宮敏玉倒是有幾分惺惺相惜的意思，原本是為了哄著梁千洛說出一兩句走心的話，結果看她字字句句都是穩妥與率真，倒真是有點刮目相看了。

  兩人正觀賞池中的景色，阿碧小心地提醒梁千洛一句：「夫人，四阿哥來了。」

  梁千洛轉身看去，果然看到剛才在桂樹叢中穿梭的那一行人，已走上了橋，梁千洛與南宮敏玉目光交匯一道，自己倒是微微怔住，等到男子走到自己面前，也不過是微微垂目罷了。

  「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

  南宮敏玉常來宮中走動，與宮中的各位阿哥公主都不算生疏，自然是懂得老四的身份，此時，梁千洛也忙行了大禮，面色微微漲紅。

  「平身。」

  「謝四阿哥。」

  四阿哥笑道：「今日是穆老夫人進宮來的日子，怎麼反而留了你們兩個人在此處閒逛了。」

  這字裡行間的語氣，倒像是在和鄰居家的小姑娘攀談一般，梁千洛微微抿唇，不作聲響。

  倒是南宮敏玉大方地笑道：「額娘去太后的宮中又坐了坐，他們自有話要聊，妾身年輕不懂事，倒是能出來走一走，也很好了。」

  四阿哥笑道：「突然聽你自稱妾身，倒是很不習慣，如今嫁做人婦，我看你穩重很多。」

  說著，四阿哥的眼神落在了梁千洛的身上：「這位，想必就是裴國來的千金公主了吧。」

  梁千洛復又行了一個小禮，說：「啟稟四阿哥，妾身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