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分別的祝福

  同學們的聚會，尤其是年輕人的聚會，無非是吃吃喝喝，相互打趣，相互調侃，亦或者，帶點些微不自覺的恭維。

  李翔對此沒有感覺。準確地說，當感受到恭維之後，李翔就已經有了離開的衝動。

  同學情誼，本就純粹。如果這其中多了恭維，多了拉高踩低，那還能叫同窗情麼？

  不過好在，做出這種姿態的人不多，加上原本同桌和黃力的挽留，李翔最終沒有離去，只是聚會的地點，由餐館變成了操場。而身邊的人，也只剩下二十個不到。

  但這二十個不到的人，李翔反倒都有印象。同桌和黃力自不必多說，剩下的都是當時在李翔受到梁迢威脅之時，第一時間跟著黃力出現在他身後，為他出頭的人。或許這些人自己都想不到，鮮少在班級出現的李翔，會因為這個原因而記住他們。

  「翔神，你們什麼時候去比賽？」

  同桌一如既往的活潑。他的性格就這樣，自來熟，也沒什麼其它的心思。在他眼裡，李翔只是他的同桌，不會因為實力的變化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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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教官要求我們後天集合，然後就準備去京都比賽。」李翔微笑著答道。

  如果說原來的這群同學中，他和誰相處感覺最舒服，那這個同桌絕對排名首位，儘管有時他總能讓李翔無語。

  「你們在京都比賽？」同桌明顯興奮，因為無論是他自己，還是在場的其它任何人，都沒有出過蜀南省，甚至連者耳市，都鮮少出去。

  「那你去了京都，一定要多給我們拍些照片，找些美食，然後告訴我味道如何，行嗎？」

  同桌一臉期待的看著李翔，讓他的心裡一酸。

  如果自己沒有大叔，沒有露神，如果自己沒有遇見鍾氳秀和美熙，沒有遇見老邵，自己是不是也會像眼前的同桌這樣，連出蜀南省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是以前，這種情況下的李翔只會埋怨市政不給力，但多少理解一些情況之後的李翔，卻知道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在於異獸帶來的危險。

  於是李翔點頭，對於這個質樸的要求，李翔沒有拒絕的理由。

  「好想和你們一起去啊~」

  同桌再次感嘆，但一來實力不行，他沒有出戰的資格。二來，出省的審批非常嚴格，交通資源也很緊張，同桌自知沒有出行的可能。

  「不過放心，我會在電視機前為你們加油的！」

  同桌說到這，舉起拳頭懸在空中，在與李翔一碰之後，開心無比，仿佛是和李翔做了一個無聲的約定。

  不知怎的，李翔只是看到這個場景，就已經忘掉了先前飯局上那些不好的畫面。

  這才是最純粹的友誼，這才是自己的同學吶~

  「李翔，雖然我知道這樣說不合適，但我還是想說，我們打一場如何？」

  黃力一口乾掉手裡剩下的半瓶啤酒，打個酒嗝之後，雙眼認真的看著李翔。

  李翔有點詫異，這種詫異，從黃力提議來操場之時就已升起。

  你又不是女的，不可能想和我一起壓操場，那你讓我來操場幹嘛？感情是在這等著呢？

  「好！」李翔沒有拒絕，甚至心中有著淡淡的高興。

  說實話，李翔對體修三班的感情挺複雜的，談不上多深，畢竟他在班裡待的時間，加起來可能都不到半個月。

  但也不淺，畢竟這是李翔成為覺醒者後的第一個集體。也正是因此，李翔才會在當初看到班級出現自暴自棄的情緒之時，會憤怒、會痛心，甚至願意用自己的拳頭，讓他們明白不放棄的意義。

  但一樣米，總能養出百樣人。李翔尊重每個人的選擇，但更欣慰的是，現在還圍在自己身邊的這幾個，尤其是向自己發出挑戰的黃力，至少他們能明白自己的苦心，沒有放棄。

  得到李翔肯定的回答，黃力在一愣之後，心中有著別樣的歡喜。

  眼前這個以一個覺竅入校的覺醒者，要比別人多付出怎樣的努力，才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

  要知道，入校之時，黃力尚能和李翔分庭抗禮，只是現在的差距，那是肉眼可見。

  也正因此，黃力才會在今天，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我來了？」

  「請！」

  李翔單手伸出，面對黃力，做出邀請的姿勢。

  剩下的同學沒有驚訝，反而一臉興奮的讓出位置，仿佛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出。在他們興奮的眼神之中，在黃力無比認真的神情之下，黃力朝著剛才故意拉開五米距離的李翔衝去。

  「沙~」

  鞋底與操場塑膠跑道摩擦的聲音傳來，讓李翔知道黃力已經出了全力，讓他有些欣喜。因為大叔早就告訴過李翔，強與弱的區別不在於實力，而在於有沒有向強者靠攏的決心，以及下定決心之後的行動。

  李翔高興。

  黃力向自己發起挑戰，這是決心。而對自己使出全力的攻擊，這就是行動。

  所以李翔決定，用出全部的關注，二分的力氣。

  李翔拳出，在黃力充分發力之後，站在原地，一拳轟出。

  黃力急退，在雙拳相對之後，控制不住地「蹬、蹬」後退。

  黃力愣了，「原來和你的差距，已經大刀了這種程度。」

  「我只是有我的際遇，但如果你繼續堅持，你說不定就能遇到你自己的際遇。」

  李翔的話讓黃力笑了。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際遇，所以沒必要去羨慕其他人，抓住自己的際遇，而不是在羨慕別人的過程中，失去自己的際遇，這才是李翔真正的意思吧？

  「不！」李翔說，「這不是全部，我的意思還有，無論何時，都不要放棄努力。因為際遇不是留給努力的人，而是努力的人自己創造出來的！」

  黃力聞言一震，這才是今晚最大的收穫。

  「所以，」李翔轉向剩下的同學，包括同桌在內，「你們一起上，誰能讓我移動半步，算我輸！」

  同學們一愣，但同桌早已衝出。

  「打你個凡爾賽青年！」

  ……

  半小時後，有些氣喘的同學們坐在操場上，喝著啤酒聊著天，氣氛輕鬆，與之前的飯局不可同日而語。

  「今天之後，下次再見，就不知何時了吧？」

  黃力有些感慨。雖然同時進的學校，分到了同一個班級，但班級內有些人已經離開，有些人即將離開，真正能在覺醒者這條路上走的更遠、站的更高的，或許就只剩眼前的李翔了。

  李翔不語，他知道黃力說的就是事實。離別就是如此，總在不經意間到來，讓少年不知愁滋味的他們，在後知後覺之中，逐漸領略其中滋味。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但不管怎麼說，我都要謝謝你，李翔！」

  「謝什麼？我還沒感謝當時你們為我撐腰呢！」

  李翔也喝著酒，雖然他並不喜歡。

  「你知道，我想說的是什麼。」黃力轉頭，看著李翔，一臉鄭重。

  天賦有限，曾經的黃力有過掙扎，試過妥協，裝過孫子，但求平安。那時候，黃力不痛快，不舒心，但讓人絕望的是，黃力以為那就是今後他的未來。

  只是李翔告訴他，妥協換不來安寧，軟弱贏不來尊重，武者唯爭，武者必爭！

  天賦有限，那又如何？只要在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內做到最好，那不也能贏得尊重？

  這些道理誰都懂，但只在李翔的身體力行之後，黃力才真正明白，所以才有了後來那個不卑不亢的體修三班班長。

  這，才是黃力感謝李翔的真正原因。

  「別介！」李翔可不居功，「道理誰都懂，但能做到的有幾個？所以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你自己想通的原因。」

  黃力笑，為自己又這樣的同學而驕傲。

  「好，那我別的不說，就祝願你在全國大賽上取得好成績！」

  「承你吉言咧~」

  「來，大家一起走一個！」

  黃力招呼大傢伙一起，將二十個酒瓶，圍成了代表短暫記憶的句號。

  「敬我們的高中歲月！」

  「敬我們的不屈之心！」

  「敬我們不算輝煌的開始！」

  「敬我們決心光明的未來！」

  「兄弟們，祝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