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請君入甕(五)
2024-05-11 16:14:56
作者: 橋煙雨
阮薇被夏侯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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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只有爵位而無官職,夏侯過於急功近利,卻不想想皇后的傲骨是渾然天成的,她生來尊貴,明媚張揚亦是理所當然。
而把一個舞姬如此培養,只會顯得這位舞姬的粗鄙不堪,更難在後宮立足。
每個人都該有自己的特色,夏秋靈那股風塵女子獨有的韻味,在後宮中並不多見,皇帝也會喜歡。
可夏侯偏偏要做些畫虎類狗的事兒。
夏秋靈見阮薇笑出了聲,當她是不信,急著證明自己,「娘娘不信,可以去問明妃!我真的句句屬實!」
又忘了自稱,急切的改口:「妾身……」
阮薇莞爾:「不必太拘泥於稱謂,禮敬是放在心裡的,你到底有幾分誠心,我們看得明白。」
言辭和善柔軟,夏秋靈卻聽出了些壓迫的意味,似是在警告她不要有別的心思,會被看穿。
茶已微涼,夏秋靈仍然捧起來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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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薇不知到底該不該將夏秋靈的供詞,原原本本的告訴皇后,畢竟事關她最敬重的父親。
知道了這樣的內幕,她多多少少總會有些失望的。
可是瞞著也不是辦法,她會一直心存疑慮,她自己也會追查下去的。
阮薇摘了一朵雛菊,一片片的把花瓣撕下來。
「告訴她,不告訴她,告訴她,不告訴她……告訴她。」
最後一片花瓣落了地,阮薇捏著光禿禿的枝幹,仍然遲疑了下,隨之起身去鳳儀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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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初夢不方便約見父親,只能召了母親。
五年了,母親回來皇城之後,於初夢也沒有見過她,不同於父親的蒼老,母親倒是沒什麼變化,依然是五年前的模樣,風韻猶存。
「母親,你都知道的是麼?」
一上來便是這話,於夫人聽不太明白:「娘娘,您是指什麼?」
於初夢遲遲未開口,下人們都挺機靈,一看形勢不對都退了出去。
「丹陽長公主。」於初夢道。
於夫人愣了一下,隨之輕笑:「都過去那麼久的事了,有什麼可說的呢?你也知道,你父親在你出生之後,心思都在我們母女身上。」
人可以掩飾一時,卻不能偽裝一世。
父親對她們母女的在意,滲透了過往的點點滴滴,不會是假的。
於初夢啞然失聲,她這會兒不知如何詢問母親,知不知道當年遠去淮南之前,父親跟長公主見了一面。
兩兩相對一時無言。
沉默了半晌,於初夢扶著母親坐下來,問道:「父親還順利嗎?」
於夫人倒是很坦然,「還行,屠大人病得急,戶部一時無人管轄,有些亂套。提議讓你父親暫任戶部尚書的官員很多,皇上有些不樂意,還想方設法拖著呢,只是這終究沒法拖太久的。」
於初夢扯起嘴角,發現自己這表情有些勉強後,她也不笑了,扯開了話,問:「瑞兒的功課還好嗎?」
「瑞兒讀書都是過目不忘的,像你父親。」
於夫人慈愛的看著她,如沐春風道:「你們姐弟兩都特別好,娘當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如今還能回來,也算是死而無憾。」
於初夢握著母親的手,情不自禁的用勁兒,直到母親皺了眉頭,於初夢才恍然清醒般鬆開手,坐在一旁。
於夫人清明的雙眸看著她,良久後,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先帝是怎麼死的嗎?」
於初夢茫然的搖了搖頭。
於夫人道:「丹陽眼見著你父親在朝中如日中天,女婿又做了太子,心生歹意,在先帝那裡千方百計構陷你父親聯合太子謀反。先帝自然是寧可信其有,要對你父親斬草除根。」
於初夢驚愕道:「丹陽長公主構陷父親?」
丹陽長公主誆騙先帝,利用的是她昔日同父親的情誼,她聲淚俱下一番,在先帝面前擺出大義滅親的姿態,先帝必然動搖。
於夫人點點頭:「那個女人恨慘了你父親,見不得你父親過得好。那事兒她原本能成,可她偏偏要憑著這事兒來威脅你父親,讓你父親同她去亡命天涯。她賭你父親會貪生怕死,別無選擇。」
這真是個瘋婆子。
於初夢回想起丹陽長公主的模樣,雖然如今已不再年輕,可輪廓之間依稀能看到她當年風姿綽約的風華,誰知竟是這樣一個瘋婦。
於夫人大概也覺得可笑,不由得笑出了聲:「可惜,先帝在五日後死於暴斃,還是死於瑾王之手。」
「太后指使人給瑾王傳了個消息,說先帝為穩固太子地位,將對瑾王下殺手。瑾王痛心絕望之下,又得到了先帝深夜密召他的消息。於是,瑾王弒殺了先帝。其實先帝深夜密召他,只是想告訴他改立太子的意向。」
於初夢震驚的看著母親。
先帝欲改立太子的想法應當是同太后商量過,也是太后指使了人給瑾王傳遞了假消息。
雖先帝並非太后親生,可幾十年的養育,太后就這樣捨棄了先帝?
於初夢想到了景兒,看著長大的孩子啊,如何捨得?
太后姑奶奶看起來那樣慈祥,竟也是……
於夫人靜看著女兒,等她把這些事兒慢慢的消化了,才繼續開口:「你父親不是個忍氣吞聲的人,可偏偏對丹陽,他狠不下心來,還勸我也別追究,說是他辜負了丹陽。」
何為辜負?
於初夢被氣笑了:「父親就該守活寡一世,丹陽就能生兒育女?她的長子比我還大上兩歲,究竟是誰先辜負了誰?」
於夫人神色卻無多大波動,繼續道:「後來皇帝登基,丹陽故技重施。這一回,她讓皇帝認為,在你腹中皇子出生之後,你父親就會企圖謀反,弒殺天子,擁立幼子為帝,徹底把持朝政。」
於初夢臉色慘白。
玄瑋終於坐上那把龍椅,是如何也容不下會威脅到他皇位的人,包括他的孩子。
於夫人握住她冰涼的手,深深嘆了口氣:「那可憐的孩子,走的冤枉。」
於初夢咬緊了唇,心裡痛的厲害。
幾回深呼吸後,於初夢才緩過勁來,問道:「母親是如何知道,這事是丹陽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