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葫蘆里賣著藥

  盧清歡點點頭。

  便宜爹的姐姐年幼的時候救過他一命，後來傷了根本，不能懷孕，所以盧殷對她多數時候都言聽計從的。

  也就難怪，她母親會生氣了。

  這世上，有哪個女子能樂意看著心愛之人納一個又一個的妾室？

  也就是她的母親出身高貴，能撒撒脾氣，換做小門小戶家的女兒，只能躲在屋子裡偷摸著抹眼淚。

  「父親就沒去齊國公府把人接回來？」

  「怎麼沒去，不過被齊國公府派人打出來了。」

  「打出來了！」盧清歡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堂堂尚書大人，去岳丈家被人掃地出門，這畫面，怎麼都不敢想啊。

  江嬤嬤面上一橫，「可不是打出來了，連夫人的面兒都沒見上。」

  盧清歡這下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

  好傢夥，她的母親，還真是夠勇猛的。

  兩人說話之間，屋外響起一陣嘈雜聲。

  「這便是小小姐吧，真是漂亮，看來是隨了王爺呢，瞧瞧這眉眼，和王爺至少有五分相似吧。」

  年輕美貌的婦人穿著水紅的石榴長裙，墨發挽起流雲髻，唇角的笑亦看的出媚態，一舉一動都透著點點的誘人姿態。

  盧清歡推開門出來，江嬤嬤就在她耳邊道：「姑娘，這就是那個王姨娘。」

  她看著王姨娘，有片刻的詫異。

  這婦人看起來也就比自己大個一兩歲吧，穿著打扮也十分精緻，耳垂上掛著的兩顆紅寶石耳墜晃眼得很，倒不像是來做妾的，反倒是像官家小姐。

  王姨娘正準備抬手捏一捏小姑娘肥嘟嘟的臉頰，看到長廊上的人，不由一怔。

  這女子實在是太漂亮了。

  哪怕自持美貌的她也覺得穩落下風。

  她是盧清歡？

  看著女子幾乎不堪一握的腰肢，王姨娘想起先頭下人來報，說她瘦了下來。

  她還以為，胖成二百多斤的姑娘就是瘦下來也不會有原本纖弱女子漂亮，不曾想，竟是這般標誌的美人。

  「這便是大小姐吧，想必大小姐不曾見過我，我是府上新……」

  「放肆。」

  不等王姨娘將話說完，江嬤嬤就冷著臉呵斥，「什麼大小姐，站在你面前的是王妃娘娘，你一個妾室，還敢在王妃面上自稱為我？」

  王姨娘面色一顫，顯然沒想到在這個時候被江嬤嬤逮到了錯處。

  思及此，她慌忙行禮。

  「是妾身的錯，妾身拜見王妃娘娘，王妃娘娘安好。」

  她是來看這位大小姐笑話的，怎麼反被訓斥了呢？

  盧清歡對著悠悠招手。

  小姑娘邁著小短腿跑過去，牽起自家娘親的手。

  盧清歡不想和這些女人鬥來鬥去，但是她也深深明白，她出身尚書府，就註定了和這些人脫不了干係。

  在外頭躲清淨五年，終歸是要還的。

  這個王姨娘，看著就不像是安分守己的。

  她笑看過去，卻沒讓人起來，「王姨娘不在自己院子裡待著，跑到本王妃這兒來做什麼？」

  保持著半蹲姿勢的王姨娘有些受不住，想著她在王府也是不受寵的，什麼王妃，就剩下個名頭了，她兀自就站起來。

  「妾身是來看看王妃，順便來瞧瞧小郡主。」她笑著開口，語氣里沒有半分該對王妃應有的尊敬。

  江嬤嬤正要發作，盧清歡抬了抬手，攔住她。

  「你是個醫女？」

  王姨娘點點頭，似有些驕傲，「妾身的母家是蜀中的名醫，家中還開了醫館，祖上還有人入宮為太醫。」

  江嬤嬤臉色沉下幾分。

  這個王秀，逢人就要吹噓一番自己的家世，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的王公貴女呢。

  竹兒杏兒等人也忍不住翻白眼兒。

  任憑你以前再怎麼尊貴，也尊貴不過王妃，就算是良家女，現在不也還是給別人做妾麼，得意什麼？

  「那怎麼來這兒給別人當妾室了。」盧清歡也不客氣。

  這個王姨娘話里話外都透著股傲氣，還氣得她娘回了娘家，聽江嬤嬤說，之前她娘沒回去的時候還總去她娘年前轉悠，說酸話。

  她可得好好招呼回去才是。

  「妾室」二字一入耳，王姨娘唇色白上幾分，有些難堪，不過很快，她就恢復方才的笑臉，捂著帕子羞道：

  「是大人的姐姐見妾身可憐，這才願意收留妾身一個住所，也多虧了大人憐愛，夫人疼惜，妾身才能活到今天。」

  江嬤嬤都快無語了。

  還大人憐愛，尚書大人至今都沒去過她的芳水閣，哪兒來的戀愛，至於夫人疼惜，她也真是不怕死，當初夫人臨走前那三個板子想來是沒打疼她。

  三個板子的事兒王姨娘自然是不會忘記的。

  當初她仗著大姑姐總去夫人跟前討好，可總得不到好臉色，轉而遇上韓姨娘，兩人說著，韓姨娘就要給她出謀劃策討好大人。

  這可比終日裡冷著臉的夫人好相處多了。

  結果她才去大人跟前混了眼熟，撞上夫人，與之陰陽怪氣了兩句，就挨了三個板子。

  打的她是半個月沒下來床。

  盧清歡定定地看了她兩眼，忽而笑了。

  看來這位王姨娘，又是一個高段位的小白蓮啊。

  「這麼說來，你對尚書府是感恩戴德了？」

  王姨娘欠了欠身子，「這是自然，尚書府給了妾身容身之處，妾身永不敢忘。」

  話是這麼說，她心中卻頗有疑惑。

  這個盧清歡，怎麼和傳聞中不太一樣。

  出去五年，身體瘦了下來，性格腦子也變了？

  「王妃出府五年，許久沒回來，想必有些不適應，不若妾身帶你去園子裡轉一轉？」

  她儼然將尚書府當成了自己的主場。

  盧清歡笑了，她說這個王姨娘怎麼這麼迫不及待地到她院子裡來，感情葫蘆里是賣著藥呢。

  「這園子有什麼可轉悠的，本王妃在這兒住了這麼多年，還要你帶？」她毫不客氣地懟一句。

  「是妾身失言了，是春姨娘和韓姨娘在園子裡侯著，說是準備了見面禮給小郡主。」

  她也不客氣地把外頭那幾個人抖出來。

  盧清歡：「韓姨娘不是病了？」

  「先前病了，現下已大好了。」

  「那就去看看吧。」

  瞧瞧這些人，到底備了什麼東西等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