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君臣博弈

  倒是在隊伍里的曾鐸多嘴一句：「朱狀元可真會疼惜自家娘子！」

  而他是個會疼夫人的，與之夫人伉儷情深三十年，是以願意賣給新科狀元一個好。

  話落，曾鐸走上前一步，手持護板恭敬啟奏：「啟稟皇上，朱狀元的娘子正是前些時日受封的九品惠孺人！」

  天德帝眸中一亮：「哦，竟有此事！」

  想到青州的疫病能夠迅速控制解決，又是災荒年生煙尋水，減少旱災，保住百姓們的糧食，顧竹青還有一手好醫術，救了南疆十萬大軍，若不怕太招搖暴露顧竹青就是那對付南梁的神醫，天德帝都想直接冊封顧竹青為七品宜人。

  但從一個無品級無冊封的農婦一下越三級成為七品宜人，有為祖制，這讓四品大員以下很多人會不滿，畢竟他們身為朝廷命官，為其母親妻子請封多年都還沒封號，憑什麼一個農婦後來者居上？

  當時天德帝還不知顧竹青竟就是朱瑾之的媳婦，只知道她在青州泗水鎮下的朱家村，是了，朱狀元祖籍也是青州。

  「是，惠孺人堪當我朝女子表率，在青州三年雪災、疫病和旱災中表現突出，救了青州百姓，如今又輔佐夫君得了六元及第的狀元，為我大武降下祥瑞，皇上，臣以為這惠孺人該賞！」

  張首輔的眼睛都快翻上天，心中暗罵：好你個曾鐸老匹夫，一個區區新科狀元有什麼好上趕著表現的？真是沒出息了一輩子！

  曾鐸感受到幾道嘲諷自己的目光，他心想這群老東西肯定又罵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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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罵吧罵吧，反正他夫人去護國寺給他請了業障符，誰心裡敢咒罵他，全會反噬回去！

  夫人說，只當滿朝文武都是狗，只忠皇帝一人，討好皇帝高興就行。

  這時幾個想要投誠三皇子的人也紛紛站出來附議。

  天德帝爽朗大笑，輕撫著鬍鬚道：「是該賞，惠孺人顧家有方，朱狀元才能心無旁騖的專心科考，既如此就封惠孺人為六品恭人！」

  一句話，驚得滿朝文武呆住。

  這就冊封了？

  直接連聲三級？

  因朱瑾之省親後直接入職翰林院乃是從六品的修撰，妻隨夫階，封為六品恭人，這就不算有違祖制，在天德帝看來，顧竹青獲封六品恭人實至名歸。

  朱瑾之微揚唇角，立即跪在地上謝恩。

  「臣及家眷顧氏謝皇上恩典，皇上大恩大德，微臣日後定用命回報，絕不辜負皇上恩典！」

  話落，一個樸實無華的五體投地，將鄉下的憨小子表現得淋漓盡致。

  也有幾個人準備投靠三皇子的人，此刻滿臉鄙夷。

  新科狀元郎竟是個會溜須拍馬的，看那伏低做小的姿態，有辱文人風骨。

  張首輔立即持著笏板走上前一步抗議：「皇上，此舉不妥啊！」

  張首輔一帶頭，大半的官員紛紛站出來附議。

  天德帝冷颼颼地瞥了一眼張首輔，幽深的眼神落在那些跟著站出來的官員身上，最後挑眉望向張首輔：「哦？張愛卿說說此舉如何不妥？」

  張首輔微怔，雖察覺到天德帝話語中的不悅，但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大武祖制，官員命婦升遷皆按品階而來，跨級最多不可超過連跨三級，且只有立大功的臣子才可為其母其妻請封，惠孺人雖有功，但已經從農婦封為惠孺人，已是天恩浩蕩，若再因為朱狀元的請封連跨三級成為六品恭人，恐寒了那些常年為家母家婦請封的臣子們的心吶！

  且老臣認為，一旦開了先例，日後科考上來的狀元誰都開口來為家裡人請封，豈不是將祖宗規矩棄之不顧，人人都可請封？所以懇求陛下收回成命！」

  張首輔話落跪在地上，恭敬地舉著笏板貼在地面。

  一大群官員紛紛跪下來整齊吶喊：「請陛下收回成命！」

  滿朝文武百官，跪下去一半。

  天德帝連著冷笑說了三個好字，這已經不是高興冊封的問題。

  是君臣博弈！

  以往無人可用，天德帝能忍一忍，現如今大批才華之士入了朝堂，某些人的爪牙也該是時候剷除了！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更何況朕乃天下之主，若說出去的話隨隨便便就收回，豈不是叫天下人笑話朕言而無信，剛才的冊封不變，另二皇子一案牽扯甚廣，一眾從犯還未落網，特命朱瑾之省親後前往大理寺協助胡元章嚴查此案。」

  張首輔震驚地抬眸看著天德帝，違制封了惠孺人不說，現如今還讓朱瑾之這新科狀元直接去大理寺辦案，這不是明晃晃地在告誡他們，朱瑾之皇上寵定了！

  尤其是二皇子一案，皇上還要繼續追究，並且將這把刀交給朱瑾之這麼一個新科狀元手中，朱瑾之是三皇子的人，這不等於是當堂警告張首輔。

  張首輔知道惹了聖心不悅，第一回合的拉扯便輸了，這回再不情願也只能閉嘴沉默。

  有句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其餘官員見張首輔不說話，也都不敢吱聲。

  唯有朱瑾之又是一個五體投地，大大行了跪拜謝恩之禮。

  「微臣謝主隆恩，定不負皇上期望！」

  傳臚大典後，一甲前三名要打馬遊街，所有進士跟隨隊伍後面，讓全京都的百姓們都一同歡慶。

  此刻京都主街兩旁的酒樓茶館鋪面里擠滿了看熱鬧的人，隨著皇榜張貼出來，正午時分進士遊街開始。

  狀元榜眼和探花皆穿著鮮艷的進士袍子，頭戴官帽，插著鮮花，三個人身騎白馬，胸口綁著大紅綢子格外喜慶地順著禁軍開道，走在長街上向道路兩旁的百姓們抱拳問好，百姓們之中不乏妙齡待嫁的女子，瞧見樣貌清雋，文質彬彬的狀元郎，風流倜儻的榜眼，以及貌比潘安的探花郎，一個個發出歡喜的尖叫聲。

  好多女子若是喜歡哪個還可以大膽地扔花，不一會三個大男人身上掛滿了花圈，不過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喜悅的笑容。

  顧竹青早就讓人定好了主街上離皇宮不遠的茶樓雅間，這會子正帶著朱桃花和三個小崽子趴在窗戶邊上看著長街上人頭攢動，大聲歡呼尖叫的場面。

  二寶第一個瞧見不遠處從宮門裡一路走過來的朱瑾之等人，立即興奮地叫喊道：「娘，是爹爹，爹爹考中狀元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