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我命里旺夫啊

  「什麼找夫婿，本大小姐像是嫁不出去的人麼！」

  「那王小姐這是？」

  「本小姐是去看好了，別讓那些鶯鶯燕燕纏住我得孟哥哥！」王寶珠說話時臉頰飛來兩朵紅暈，提起孟哥哥的時候更是語氣嗲得令顧竹青都忍不住直起雞皮疙瘩。

  顧竹青忽然想起一個人，好奇問道：「你說的孟哥哥，不會就是孟岩庭吧？」

  王寶珠小腦袋一歪：「嗯？你認識我孟哥哥？」

  顧竹青笑著搖了搖頭。

  「不認識。」只是見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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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沒想到王寶珠和孟岩庭竟然定下婚約，那孟岩庭模樣確實長得俊朗，又是青山書院第一才子，青州鐘鼎鳴食世家之子，和王寶珠倒也相配。

  「我還以為你認識呢，不過日後大概能認識，他這次鄉試考了第二名，就差一點點便超過你相公成為青州解元，日後大概還會和你相公有交集。」

  畢竟現在朝堂上南派和北派分庭抗禮，青州屬於北派的中流砥柱，朱瑾之和孟岩庭日後真要進入朝堂怕是要一起合作，就算不合作，同為北派之人也會互相幫扶。

  「原來是這樣，那我今日就借王小姐的光了。」顧竹青故作不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王寶珠似乎很是受用顧竹青這種態度，雖然孟哥哥不如朱解元，可朱解元和家裡妻子都是鄉巴佬，即便考得再出眾又如何，出生不行還是得向她們這樣的世家之人頂禮膜拜，客氣周旋。

  「不礙事，本小姐也就是順便，走吧，得趕緊回府打扮一下，再不回去就要晚了。」

  顧竹青被拽著一塊先去了一趟王府。

  等王寶珠梳洗打扮好天都快黑了。

  現下秋日天越來越短，王寶珠和顧竹青乘坐馬車前往知府府衙。

  馬車上，顧竹青來回打量王寶珠，看的王寶珠怪不好意思，問道：「朱娘子，我臉上是有髒東西嗎？你怎麼總是看我？」

  顧竹青淡淡笑著搖頭：「沒什麼，就是看王小姐打扮起來珠光寶氣十分華貴。」

  此時此刻的王寶珠，恨不得把全家的金銀珠寶都掛身上，可不就一個十足『貴女』的模樣麼，反而襯得她有些老氣，不像是個待嫁閨中的少女。

  倒是王寶珠一看顧竹青頭上就戴著一根玉簪子，太過素淨，好心的從頭山摘下來一根金簪直接給顧竹青插上。

  「朱娘子，你相公已經得了解元，日後榮華富貴定不會少，你也該學著打扮自己了。

  俗話說人靠金裝馬靠鞍，處在什麼位置就該對應該有的品階行頭，不能太過素淨叫人看了笑話你和你相公。

  這玫瑰金簪是我外祖母所贈，今日本大小姐心情好就贈與你吧。」

  王寶珠也是有心想和顧竹青搞好關係，一來為了孟哥哥，二來也是看在朝華郡主的份上。

  顧竹青瞧著王寶珠是真大方，她也不是個矯情的人，便大大方方衝著王寶珠一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日後在生意上多回報王寶珠些就是，省得為個送禮推搡來推搡去，顧竹青也不是那樣的人。

  今日知府府衙門口格外熱鬧，天還沒黑車水馬龍的堵得門口水泄不通，是以王寶珠她們來得晚只能走了後門，前門實在太堵，且都是男丁舉子，與女眷衝撞了也不妥當。

  因著梁氏和方雲瀾出了事，整個知府後院連個當家主事的女主人都沒有，方知府只好拜託劉學政帶著他夫人前來，幫著料理後宅的事宜。

  劉學政是這一屆舉子們的主考官，擔得老師一稱，劉夫人自然是師母，請她過來也合情合理。

  這會子官員們的女眷以及不少富貴世家的女子們都聚在後花園的畫舫里品茗賞秋，畫舫附近栽種了很多桂花，這會子桂花盛開，滿園清香。

  劉夫人帶著愛女劉媛坐在上首，王夫人以及韓學監的夫人陪在兩側，其他世家夫人千金陪在左右，其中還有孟夫人和其女兒以及江家夫人和女兒，十幾個女子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幾個人說笑間王寶珠帶著顧竹青走上前給劉夫人等人見禮。

  「寶珠見過劉夫人、韓夫人、孟伯母以及眾位夫人。」

  王寶珠身著一身鮮紅粉色細雲錦廣綾合歡長衣，腰系淺紅宮絛，墜著玉佩玉髓，穿著一雙深紅色璨璨繡鞋，嬌小的身量如一抹緋紅的雲霞。

  她的發線挽成三轉小盤鬢，微向右傾，上面戴著鏤空雕花金芙蓉，鬢下飾幾朵金薔薇，鬢邊兩縷散發似不經意垂下，掛著瓔珞如凝蕊般嬌嫩，耳朵上墜著玫瑰花耳環，手腕上足金打造的鏤空金鐲，脖子上掛著如意金鎖，恨不得把所有金子都掛在身上一般。

  王夫人瞧著女兒快要亮瞎人眼睛的模樣，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這傻姑娘，來見孟夫人怎麼搞的跟市儈的土富豪家中的千金一樣這般裝扮。

  她簡直沒眼看，卻還是硬著頭皮招呼：「寶珠兒，快上前來給你孟伯母好好瞧瞧。」

  孟夫人也沒想到，王寶珠竟然……這般愛財？

  這一身金子加起來得有十來斤重了吧？

  不墜得慌嗎？

  貴氣倒是真貴氣，就是看著俗。

  在場的其他千金瞧見這一幕，紛紛強忍住笑意，看著王寶珠毫不自知自己丟人的模樣，一個個交頭接耳。

  顧竹青打量一眼周圍，她就知道這般不妥，不過瞧著王寶珠那樣子也聽不進去旁人的奉勸，反正王寶珠確實有錢，喜歡這麼掛金子就掛著唄。

  王寶珠笑眯眯的跑上前去，王夫人趕緊將她拽到身後讓她一會再給孟夫人打交道，然後拿著顧竹青打岔。

  「大傢伙瞧瞧中間這位生臉兒，來頭可是不小，大傢伙可認識她是誰？」

  除了王家母女，還真無人認識顧竹青，且顧竹青穿著平平，倒是五官清秀娟麗，可模樣好看的女子多了去了，她這般的看幾眼便能忘卻。

  大傢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韓夫人倒是問了句：「不知這位是？」

  王夫人見大傢伙不再盯著自己女兒，這才笑意吟吟的解釋：「這位是今日鹿鳴宴的主角兒朱解元家的娘子，大傢伙可有眼福了。」

  顧竹青聞言有些不悅蹙眉，這是把她當個玩意了？

  大傢伙的眼神再次朝著顧竹青瞧去，孟夫人聞言笑道：「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解元之妻，看上去年紀不大，倒是個有福氣的人。」

  霸占了她兒子的解元之位，哼，也不瞧瞧能不能守得住這福分！

  江夫人一向是孟夫人的小跟班，立即跟著笑道：「是啊，不過聽說朱娘子是續弦吧，聽說當初朱解元被馬車攆過身子人快死時，是以沖喜的源頭嫁給朱家，不曾想倒真能被沖喜沖好了朱解元，今日才能得到這一份殊榮。

  要不說，做人還得學著朱娘子這般豁得出去，要麼可能會守寡，要麼就是榮譽加身，朱解元年紀輕輕的日後沒準還能給朱娘子掙誥命呢，大傢伙說是不是啊？」

  幾個小家夫人平日裡都巴結著孟夫人江夫人這樣的世家夫人，自然一個個附和著輕笑，言語裡不乏貶低之意。

  顧竹青看著在座的所有人，沒曾想鹿鳴宴的後宅會是這般，想來前院的宴席上，瑾之也不好過吧！

  她也不惱，笑著說道：「是呀，這不是我好福氣，一嫁進門我相公就好了，又遇上開恩科，我相公隨隨便便一考，哎呦，就考中舉人了。

  我當時聽聞中了頭一名還十分不解，這青陽書院乃至整個青州比我相公苦學的人多了去了，怎麼那麼多人都考不中解元，偏偏我相公一來考就中了。

  我琢磨了好幾次，可能就是我相公厲害吧，也有可能是我命里旺夫，反正就是這麼順利。」

  言下之意，自己家丈夫考不中的，當不了解元的就是命苦，命里無福，不旺夫旺子。

  後宅女人們嘛，要的就是自己賢惠會持家，旺夫旺子，結果顧竹青明里暗裡的諷刺，孟夫人和江夫人一眾人等漲紅了臉。

  劉夫人瞧著氣氛有些不對了，而且是孟夫人他們先挑起的頭，顧竹青反駁也無可厚非。

  這才適時啟口：「朱娘子命好也有福氣，既然來了就快些坐吧，這知府府上的桂花糕乃是一絕，你嘗嘗好不好吃！」

  孟夫人和江夫人等人氣得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顧竹青坐在宴席上一點也不習慣和這些世家夫人和小姐打交道，而且她們也不喜歡顧竹青。

  坐了片刻給了劉夫人一個面子，顧竹青便找了個藉口去透透氣，離開了畫舫。

  孟夫人和江夫人眼神互相對視一眼，立即讓身邊的丫鬟跟了過去。

  方府後院十分大，大的繞的顧竹青都快暈頭轉向，她其實想去前院瞧瞧，朱瑾之是不是也被一眾人等刁難。

  鹿鳴宴就在前院裡舉辦，劉學政、方知府、韓雪監以及胡元章等人坐在上首，其餘人按照名次依次左右兩側落座。

  美酒佳肴，舞樂不斷，大部分的寒門學子哪裡見過這個陣仗，觥籌交錯間喝得飄飄然的就開始作詩，要麼抱頭痛哭，總算考中舉人，過上改變門庭的好日子了。

  孟岩庭今晚一直在喝悶酒，江鏡華幾個世家子弟跟隨孟岩庭身後，自然看朱瑾之不爽。

  他們知道孟兄喝悶酒是因為何，因為孟兄才高八斗，君子六藝一樣不落，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可就是這樣一個佼佼者，輸給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鄉巴佬。

  別說孟兄不甘心，連他們都不甘心。

  幾個人一齊上前給朱瑾之敬酒，試圖灌暈他，然後算計朱瑾之，讓他名聲掃地。

  當上解元又如何，還不是個沒品沒德的鄉巴佬，被繁華富貴迷花了眼睛，守不住下半身。

  正好今晚喊了水雲樓的花魁們前來助興，若是朱瑾之和花樓女子摟抱在一起，發生點什麼，那麼今日解元是榮耀加身，明日解元就是朱瑾之的噩夢。

  整個青州乃至整個武朝都會知道，朱解元是個調戲強占花樓女子的狂妄小人。

  江鏡華走上前端著一杯酒遞給朱瑾之：「朱解元，祝賀你，成為青州舉子的表率，日後朱解元考中了進士當官，可別忘記我們這些同年啊！」

  江鏡華身後的那幾個人紛紛舉起酒杯，一個個臉上都掛著不善的笑意。

  朱瑾之早已經吃過顧竹青給的避酒藥丸，吃下藥丸後喝多少酒都不會醉，但江鏡華這幾個人不懷好意的笑著來敬酒，他倒要瞧瞧，這幾個草包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不勝酒力，且日後還不知能不能考中進士，恕瑾之不能答應幾位喝下這杯酒了！」

  朱瑾之一推辭，江鏡華幾個人就更來勁了。

  「哎呦，這朱解元的面子太大，都看不上我們哥幾個敬的酒了，莫非還在為放榜那日的事情不快？」

  江鏡華一挑眉頭，直接喝了一杯酒，又連續給自己倒了兩杯，仰頭飲下後看向朱瑾之眯著眼睛笑道：「朱解元，我已經自罰三杯，算是為放榜之日的事情道歉，還請朱解元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了江某。」

  朱瑾之微挑眉梢，看著江鏡華。

  江鏡華直接拿起桌上的酒杯，倒滿酒遞給朱瑾之。

  「朱解元，你若不喝，我就當你還在為那日的事情計較生氣，江某就一直自罰酒喝，直到你解氣為止。」

  朱瑾之看江鏡華如此，也不再遲疑，端了酒後一飲而盡。

  隨後一臉淡然的看著江鏡華：「在下從未記仇，也請江同年莫要介懷。」

  江鏡華見朱瑾之喝酒了，連著又倒了一杯開始各種勸酒，一旁幾個人也紛紛倒酒，聲稱不喝就是不給面子。

  朱瑾之來者不拒，很快直接一頭倒在桌子上，嘴裡念念叨叨：「我沒醉，我還能喝……」

  江鏡華幾個人臉上閃過一抹得逞的笑意，趁著大傢伙都喝多了無人注意這邊，幾個人拖著朱瑾之就去了一旁的芳菲閣中。

  芳菲閣上，水雲樓的花魁鍾書兒正在撫琴給他們助興，同時也收了江鏡華的錢污衊朱瑾之。

  而且就算江鏡華不給錢，鍾書兒也要污衊了朱瑾之的名聲，這是她的任務。

  江鏡華幾個人將朱瑾之丟進芳菲閣中，正準備離去，忽然暗處衝出來幾個人將江鏡華他們一一劈暈。

  鍾書兒聽聞動靜，從外面進了屋子，一看倒地的幾個人剛要大喊，被一直手捂住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