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不是衝著配方來的

  上官淅川漆黑的眸色波動片刻後，又恢復了沉靜如水，薄唇微動：「你是聖女，無論生死你都必須守在南梁，這便是你的使命！」

  千玄機還想再說什麼，上官淅川轉身離去，丟下一句：「最後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在南梁等你舉行婚禮，如若你還不願回來，珊兒，你知道我會說到做到！」

  

  等人完全消失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千玄機才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滿臉愁容。

  「完了完了，上官淅川這次是動真格的了，啊，我不要回去當什麼狗屁聖女啊！」千玄機說著話，煩躁的抓了抓頭髮。

  顧竹青有些不解：「那個狗祭司為什麼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成婚有什麼說法嗎？」

  「三個月後是南梁的祭蠱節，南梁一年一度的大日子，比過除夕還要熱鬧，而那一天也是蠱王的祭祀日，南梁朝陽教的大祭司只要成婚，都會在蠱王的祭祀日成婚！」

  千玄機一想到那個場面，人都麻了。

  「不行，我得跑路了！」千玄機扭頭看向顧竹青，道：「姐姐，咱們姐妹日後有緣再聚，這樣也省得連累你們！」

  說罷，千玄機起身就要走。

  顧竹青趕緊拽住了她，「你這麼急著走有啥用，狗祭司還在武朝呢，而且他說的那麼篤定，別到時候又給你使了什麼陰謀詭計！」

  千玄機不禁瞪大了眼睛，忙給自己扶脈，沒什麼事後又看向顧竹青伸出手道：「姐姐，你快給我看一下，看那狗東西是不是又給我下蠱了。」

  顧竹青摸脈過後搖了搖頭：「沒有下蠱，不過不排除他對你動了手腳，反正我感覺他那意思三個月後你不回去的話，就是你的死期！」

  千玄機抬眸盯著顧竹青：「完了，我也是這麼覺得，姐姐，那我該怎麼辦啊？」

  上一次僥倖逃脫，躲在暗無天日的地方，千玄機也是待夠了。

  這一次難道繼續逃，又躲個暗無天日的地方見不得光嗎？

  防賊千日的日子不好過啊，千玄機好不容易遇見顧竹青這個『老鄉』姐姐，而且她很喜歡朱家的氛圍，不想繼續一個人窩藏起來。

  越想千玄機越是來氣，氣得恨不得咬牙。

  顧竹青稍作思索，看向千玄機建議道：「不如你跟著他回去？」

  千玄機氣得瞪眼：「姐姐！」

  顧竹青忙笑著解釋：「哎呀，我是讓你假意跟他回去，實則回去找個法子金蟬脫殼，而且還能讓上官淅川誤以為你真的死了，然後他就不會再出來尋找你了，不是嗎？」

  「金蟬脫殼？你的意思是讓我假死脫身？」千玄機剛念叨出口就搖了搖頭：「不行，上官淅川那個人十分聰明，尋常手段根本騙不得她！」

  「那若真的死了呢？」顧竹青瞧著千玄機，嘴角微微上揚。

  千玄機盯著她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反應過來：「姐姐是說……」

  顧竹青直接點頭：「是，我給你假死藥，但這樣一來必須要個人和你裡應外合，而且是信得過的人幫你，否則你照樣逃不出來！」

  「這個好說，我在南梁還是有一兩個信得過的人，啊不，是皇甫珊珊信得過的人幫忙！」

  「那就是了，等過幾天我研製出假死藥後，你便跟著上官淅川回去！」

  千玄機猶豫問道：「就在他身邊假死也不行嗎？非要回南梁一趟嗎？」

  「我是覺得那個上官淅川占有欲挺強的，萬一他非要把你屍身帶回去怎麼辦？所以在他自己的地盤上出事他才不會起疑。當然我是這麼猜想的，如果你覺得他不會把你屍身帶回去，就近假死脫身也行！」

  「你容我好好考慮一下！」千玄機實在是不願意回南梁，但姐姐猜測的也沒錯，上官淅川那個人生性多疑，又聰明絕頂，想要糊弄他可不是輕易好糊弄過去的。

  兩個人吃過飯直接回了小院。

  慕容天帶著十四已經回來了，一瞧見她倆忙迎上前來：「師父，千姑娘，你們沒事吧？」

  「怎麼這麼問，我們沒事啊！」顧竹青見慕容天的神情焦急，很是擔憂的樣子。

  慕容天輕舒一口氣，道：「我已經和駐守青州的楊副將打過招呼，結果剛出答應就碰到了上官淅川，他已經來了青州，只是他太強了，我們二百個精兵和他交手都沒留住他，讓他跑了，怕他來城裡尋到你們！」

  顧竹青和千玄機相互對視一眼，就知道上官淅川出城了，那他應該是離開青州了！

  「我們已經在城裡遇見了他，只不過他給了玄機三個月期限，讓她自己回南梁成婚，隨後就走了，想必上官淅川是知道玄機不願意與他回去，他自己回南梁去了吧！」

  「啊？千姑娘……願意回去嗎？」慕容天一聽急著追問，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千玄機。

  千玄機大吐苦水：「我怎麼可能願意回去，但是那狗東西話里話外充滿威脅，就怕不回去我小命又難保了！」

  「他又給姑娘你下蠱了？」慕容天心裡忍不住咒罵上官淅川，真不是個東西。

  「下蠱就好了，不過我和姐姐都沒察覺出來，也不知道他再耍些什麼手段，真讓人焦灼！」千玄機煩躁不安的直接回房間考慮要不要回南梁了。

  院子裡，慕容天看著千玄機摔上門，扭頭又看著顧竹青。

  顧竹青無奈聳肩攤手：「我對那個上官淅川也沒轍！」

  「可千姑娘……」慕容天欲言又止。

  顧竹青無奈嘆息一聲，伸手輕拍了慕容天的肩頭一下，說道：「好徒兒，若你真喜歡玄機的話，還是再等等吧，她現在並不想兒女情長！」

  說罷，顧竹青回了屋子。

  徒留慕容天一個人站在院子裡沉思良久。

  ……

  泗水鎮，朱家村。

  蔣氏剛忙完從作坊回家，就看見張氏站在家門口猶豫不決。

  「親家母，你咋來了也不進家坐著等會啊？」

  張氏被蔣氏一喊，整個人一個激靈。

  「啊，我這剛來，剛到！」張氏神色有些慌亂。

  蔣氏只看了一眼並未多說，笑眯眯的迎著張氏進家坐著喝茶，一邊問道：「親家母，這怎麼突然登門了？」

  張氏扣著手指頭，猶豫片刻後問道：「親家母，我、我是來借銀子的，不知道你這手頭可方便？」

  「借錢？怎麼了？可是家裡出了什麼事？」

  張氏有些為難：「我本想找竹青，可梅花說竹青陪著女婿去青州趕考去了，她這也不在，我想來想去也就只能求到你頭上！」

  「嗯，親家母你慢慢說，不著急！」

  張氏聞言又嘆息一聲：「說來說去，還是我那兩個不成器的弟弟，他們在牢里得罪了人，二弟被打斷了腿，三弟被打的就只剩下一口氣，他們托人找了張家的族長找到我這裡，現在要想救他們，得花錢打點把人救出來再去治病。」

  話落，張氏又嘆息一聲：「親家母，我知道你可能會怪我當初給他們送進去關著，如今又花錢要保釋他們出來，但他倆畢竟是我親弟弟啊，讓他們得到懲罰可以，但是要讓他們死，或者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我真的做不到！」

  滾燙的眼淚順著臉頰話落，張氏是又氣又無奈的趕緊抬手擦淚。

  蔣氏眉頭微蹙，有些驚訝：「這關在牢里咋還會出事呢？」

  「前幾日有個人被關進大牢，誰知道是泗水鎮陳員外家的小兒子，紈絝不羈是個惡少，這次因為調戲良家婦女結果失手，給人逼死了，黃大人為了平息民怨就將他關進牢里，好巧不巧和我那兩個弟弟關在一起了！

  那惡少一進去就對我兩個弟弟頤指氣使，我弟弟們又不知道他是誰，就不願意，結果就打起來，這不那惡少剛被放出去就又帶著人進來狠狠打了我兩個弟弟一頓，現在兩個人就剩下一口氣了，我實在做不到坐視不管！」

  蔣氏不再多說，直接問道：「親家母你直接說需要多少錢吧，剛好滷肉作坊的錢結算出來，我這手頭上還有現錢！」

  張氏小心翼翼的抬起一根手指，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借一千兩銀子，可以嗎？」

  蔣氏點了點頭：「行，我這就去拿錢！」

  張氏懸著的心放下了，同時在心裡告誡自己，這是最後一次幫那兩個混帳，等人撈出來治好，她便和張家徹底斷個乾淨。

  蔣氏去了東院拿錢，不一會折身而返將兩張銀票遞給張氏。

  張氏立即從袖袋裡掏出一張借條遞給蔣氏：「親家母，真是太謝謝你願意借我這個銀子，我張氏不是愛占便宜的人，這銀子三年之內我一定會還清，這是上次打下的借條，你叫大寶他們在上面加上著一千兩銀子！」

  蔣氏聞言一笑，抬手推了回去：「親家母，你的為人我還能不放心嘛，上次的借條不過是看在親家公的份上才打的，也是想讓親家公能收斂一些！」

  張氏卻堅持打欠條：「親家母，咱們兩家雖是親戚，但老話說得好，親兄弟還明算帳，所以在這借錢的事情上不能含糊，咱們一是一，二是二，都得分清楚了！」

  若是以前，張氏絕沒有底氣這麼說，但現在自己的雙面繡賣的價格越來越高，越是大件刺繡掙得就越多，所以張氏有底氣，也很有信心早日還清這筆錢，連帶著上次幫顧大柱還的賭債。

  蔣氏沒想到張氏這麼堅持，也就順著她的意思，喊來大寶給張氏重新寫了一張借條。

  一下子背負了一千三百兩的債務，張氏壓力很大，不過她現在急著去泗水鎮撈人，沒時間和蔣氏坐下閒聊。

  蔣氏瞧著天色不早了，連忙吩咐張三去送一趟張氏。

  等人走後，大寶才不解的抬頭看向蔣氏：「奶，為什麼上次借錢鬧那麼大的動靜，這次卻輕而易舉的借錢？」

  蔣氏抬手摸著大寶毛茸茸的小腦袋，笑道：「上次是有意為之，是讓你姥爺知道這朱家的錢不好借，以免他覺得容易了成天來借錢，但這次是借急錢能借得，再說你竹青娘不在家，她娘家的事情咱家多少得照顧著點！」

  蔣氏本想說，反正滷肉作坊的收入也是顧竹青賺來的錢，借給她娘家自然不必猶豫。

  而且她很能理解張氏的心情。

  今天換做是蔣家來借這個急錢，她恐怕也會借。

  不是傻，而是為了對得起天地良心！

  朱桃花和朱杏花也回家了，兩個人嘴裡還在爭論著事情，姐妹倆有點急頭白臉的意思，蔣氏的眼神在姐妹倆身上掃了一圈，挑眉問道：「這是怎麼了？」

  朱桃花憤憤不平的走到蔣氏跟前，說道：「娘，你說說杏花，她怎麼能帶著大堂嫂一塊鹵燒那豬下水，大堂嫂若是學會了嫂子的秘方，豈不是到時候就有人跟咱們家搶生意了？」

  現如今鹵豬肉作坊的生意那麼火爆，每日的進貨量出貨量大堂嫂那個人清清楚楚，原因因為嫂子憐憫石榴那丫頭，於是給了大堂嫂一個機會，讓她弟弟在回春霜作坊看庫房。

  這段時間唐虎子雖然沒做什麼，但朱桃花總覺得唐氏姐弟倆有所圖，自然在大事情上防範著他們。

  誰知今兒一回來就瞧見大堂嫂在幫著杏花鹵燒豬下水，朱杏花還傻乎乎的跟她說竅門，朱桃花說了幾句，朱杏花就在那辯駁起來。

  朱杏花卻幫著唐氏說話：「三姐，你總說大堂嫂他們姐弟倆有問題，可這麼久人家什麼也沒做啊，而且今日我實在是忙不過來是大堂嫂子做完工主動來幫我，不是你看的那樣，你卻非要數落我，再說了，大堂嫂跟咱們是本家，還能坑我們不成？」

  「你……」朱桃花深深的被妹妹蠢到了，氣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扭頭看向蔣氏：「娘，你看看小妹，我瞧著她最近都被大堂嫂哄得分不清里外了！」

  蔣氏忙笑著打岔：「行了，你們姐妹倆誰都沒有錯，至於唐氏她們姐弟倆，你們嫂子不是說了麼，已經找人盯著他們，現在狐狸尾巴還沒露出來就先別急著下定論，小心防範點總是沒錯的，不過也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她話音才落，大寶的聲音幽幽響起：「堂嬸嬸不是為了配方，但確實衝著小姑姑來的！」

  三個人一齊扭頭看向站在角落裡的大寶。

  朱桃花三兩步走上前去問道：「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