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這是誰在罵她?
2024-04-28 10:35:40
作者: 雲時宜
顧竹青冷笑一聲,絲毫不懼的迎上疤爺的目光。
「我記得,這利滾利的錢猶如放印子錢,在武朝律法中放印子錢可是犯法的,難道疤爺不怕我去告官嗎?」
疤爺笑容一滯,旋即又恢復如常,笑眯眯地看著顧竹青鼓起掌來,「不愧是秀才娘子,懂得就是比我們多,不過你爹欠我們五百兩銀子這事可是不爭的事實,難道秀才娘子要仗勢欺人,賴帳不還?」
顧竹青一臉無所謂:「又不是我欠你們的錢,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何況疤爺難道沒去打聽過,我可是被我爹賣去的朱家,朱家捏著我的身契想認這門親事就認,想不認就不認,而我自是和顧家沒什麼關係,誰欠你錢你找誰要唄。」
疤爺見顧竹青這架勢,不由得微擰眉心掃了一眼顧大勇兄弟倆,那眼神似乎是在埋怨怎麼不把事情說清楚。
如此說來,顧家的事確實從理法上牽連不到朱家。
理法牽連不上,情理上他就不信顧竹青這個當女兒的,能眼睜睜看著親爹的腿被打斷。
「哦,如此說來,朱娘子是不打算管令尊的事情?」
顧竹青讓開身子給疤爺讓路:「疤爺儘管要債!」
顧大柱嚇得臉色煞白,衝著顧竹青大聲嚷嚷:「顧竹青我可是你爹啊,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我的腿被人打斷嗎?」
顧竹青眼神冷冽的掃了他一眼:「你是我爹怎麼了?誰要讓你去賭錢,沒錢還要借錢賭?」
顧大柱一時傻眼,心裡也涼了半截。
看閨女的態度好像真的不打算管他,再看疤爺帶著來的打手,一個個手中都帶著武器,砍斷他的腿也就是一瞬的事情。
顧大柱害怕了,趕緊朝著張氏跑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饒道:「媳婦,媳婦我知道你手裡有錢,快救救我,快幫我還錢,我不想被打斷腿!」
張氏瞧見顧大柱這樣子,眼淚不爭氣的往下落,氣得揪著顧大柱的衣服領子打他罵他,怪他不聽話,可心還是軟了下來,朝著疤爺問道:「我家大柱欠你五百兩銀子,先還一半行嗎?」
此話一出,圍觀的村里人紛紛倒吸一口氣冷氣。
顧家現如今日子好過了,還送著兩個兒子去了鎮上私塾讀書,村里人知道他們家是和秀才公家結親發達了,但沒想到竟然家中捏著二百多兩銀子,加上顧大柱輸的一百多兩銀子,那可是妥妥顧家村首富了。
這麼有錢不好好捏著過好日子,竟然拿去賭錢,顧大柱可真是一坨爛泥扶不上牆。
不過看顧竹青,嫁人後好像更心狠了,竟然連親爹都不管不顧。
村里人三三兩兩小聲議論的聲音不絕於耳。
顧竹青聽得心煩意亂,腦子裡也在想著,不如就讓疤爺打斷渣爹一條腿好了,也讓渣爹記住教訓,省得輕易的給他解決這個事情,他過幾天又去賭錢。
那可真就是一個無底洞了!
疤爺微挑眉梢看向張氏:「還一半也不是不行,不過我們賭館有規矩,欠錢不可超過一個月,否則下個月是要翻番的,你這一半的錢到時候就是利錢,下個月這個時候還得還我們五百兩銀子!」
張氏驚得眼珠子瞪的比銅鈴還大,很想尖叫一聲:你們咋不去搶錢?
但張氏沒那個膽子敢和賭館的人叫板,她又看了一眼顧竹青。
閨女沒錢,親家家裡應該有錢,先借個二百兩銀子把這個窟窿堵上再說也行吧?
欠親家的錢,早點還清就是,這要欠賭館的錢,沒完沒了的還不清得多麻煩?
可張氏瞧著顧竹青那態度,心裡沒底的上前小聲問道:「閨女,能不能先借錢給你爹把這個窟窿眼給還上?」
顧竹青一臉堅決的搖頭:「我沒錢,有錢我也不借,否則你今天幫他還了賭債,他明天就能去賭館借一千兩,一萬兩,你怎麼幫他還?」
張氏面泛為難,顧大柱卻聽見顧竹青的話,連忙再三的保證起來:「我不賭錢了,我以後再賭錢我就是烏龜王八蛋,真的閨女,求求你幫你爹一次,這是最後一次,日後我再也不給你找麻煩了,還不行嗎?」
要臉還是要腿,顧大柱想的很明白,所以才低聲下氣的伏低做小。
顧竹青冷哼一聲:「你保證有什麼用?誰不知道你顧大柱在顧家村說話就如放屁一樣!」
顧大柱鬧了個大紅臉,心裡有怨卻又不敢計較:「那是以前,以後我真的改……」
見顧大柱態度誠懇,顧竹青看向張氏:「娘,我沒錢,家裡錢都是我婆婆掌管,要不你帶著爹跟我們一起去趟朱家找我婆婆借錢,我婆婆那個人找她借錢可以,但必須要說好時間準時還錢,不然她不會借的!
另外我現在在朱家好不容易過上點好日子,經此一遭怕是朱家又是防範起我來,沒準還會因為你和爹找上門借錢攤上這麼大的麻煩開始磋磨於我,總之要借這個錢不及時還錢的話,你女兒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朱桃花一臉費解的看著顧竹青,心想娘有那麼壞嗎?
若是知道這個事肯定會立馬借錢幫張嬸子顧叔解決麻煩吧?
不過嫂子這麼說,她也不會人前反駁。
正在家裡帶著孫子們玩耍的蔣氏猛地打了好幾個噴嚏,她不解的揉了揉鼻子,心想這是誰在罵她?
張氏一聽顧竹青的話,原先還覺得女兒去了個好人家,現在一聽,也就是面子上過的好,不然女兒哪能說出這般話?
她又氣又恨的打了顧大柱幾下,罵咧道:「你個糟瘟要死的死老頭子,好日子不過,非要害人,就你辦的這個事閻王爺那定會記上你一筆,你說去年鬧饑荒咋不把你這好吃懶做的死老頭子餓死,偏這會子來害人……」
顧大柱被打的齜牙咧嘴卻不敢回嘴半句,只一直嘟囔著:「媳婦我錯了,我日後再也不敢了……」
疤爺那邊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不過疤爺沒發脾氣,倒是衝著一旁的小弟使個眼色。
小弟怒目大斥:「商量好沒有啊,趕緊還錢,當我們都是吃閒飯的在這陪著你們一家子鬧呢是吧?」
張氏趕忙賠著笑臉說道:「還錢還錢,只是我們現在錢還不夠,需要借錢,要是幾位小哥不嫌麻煩可否跟我們走一趟朱家村?」
現下,也只能求到親家家裡去了。
顧竹青立即給朱桃花使了一個眼色。
小弟不敢做決定,看了一眼疤爺。
疤爺知道顧竹青的丈夫朱瑾之,畢竟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公,不好得罪的太過,萬一秀才公日後翻身成大官,那倒霉的就是賭館了。
「行,只要能還錢,一切好商量!」
疤爺鬆了口,一家子直接坐著賭館的馬車飛快趕去朱家村。
……
一行人直奔朱家二房門口。
賭館的人停下馬車看著新蓋起來的青磚大瓦房,就知道這家不差錢,今天五百兩銀子的賭帳可以討回來了。
顧竹青攙扶著張氏下馬車的時候,趕忙給朱桃花一個眼神示意。
姑嫂倆一起做生意,早已經了解彼此,朱桃花急急忙忙跑進院子去喊蔣氏,順便給蔣氏說顧竹青的意思。
這筆錢必須由著蔣氏來借,還要扮黑臉。
否則顧大柱真會以為朱家二房是他的倚仗,以後沒完沒了的搞事情。
所以這場戲得演好了,否則後患無窮。
朱桃花也是個人精,言簡意賅誇大事實一下子就說明白事情始末,蔣氏無奈的嘆息一聲。
兒媳婦哪哪都好,就是娘家不太好。
當初她就和兒子說過,兒媳婦的爹娘可不是個好的,原本以為在兒媳婦的提點下做點豆苗菜的小生意,如今又和閨女一起做繡活,兩個人能踏實過日子,沒想到好日子剛過起來就折騰出么蛾子。
別說顧家了,就說他們家現在的家底也架不住去賭館賭錢啊!
沉迷賭錢可不是好事!
蔣氏領悟到顧竹青的良苦用心,黑沉著一張臉走到院門口,一下子進入戲中不客氣的衝著顧竹青嚷嚷:「竹青,當初買你到我們家,看你心靈手巧又能照顧好我兒子,我才給你薄面,與你家成為正常親家走動,但那身契可還沒入戶碟,捏在我們手上隨時可以入了奴籍成為妾室。
到時候別說親家,就是你也只是我們朱家買來的一個奴僕,你不好好盡心盡力,卻帶著賭錢爛心的爹娘跑我家來打秋風,是好日子過膩歪了是嗎?」
蔣氏一發火的時候,氣勢十足,很是嚇人。
張氏和顧大柱原先就對她發怵,這不過當著正常親家走動後那股子怵意一下子忘卻腦後。
這會子又見她兇狠的一面,兩個人的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幾下。
顧竹青伏低做小的求情一句:「娘,是兒媳不懂事,帶著糟心的家裡事來煩娘,但兒媳身為人女,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親爹斷腿斷手,還請娘幫兒媳家裡這一次,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話落,她看向張氏和顧大柱催促:「爹娘,你們還愣著幹啥?」
張氏連忙附和點頭:「是,親家母,這是我們第一次上門借錢,也是最後一次,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顧大柱也跟著保證,蔣氏卻犀利的看著他們:「賭錢就是個無底洞,有了這次就有下次,你們憑啥跟我保證是最後一次?」
張氏一怔:「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