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找上門去
2024-04-28 10:35:32
作者: 雲時宜
蔣氏做好早飯,走到院子裡看著客房的門還關的很嚴實,心裡糾結要不要去喊醒他們,還是讓他們睡到自然醒再起床?
可這麼久沒吃飯,身子受不住咋辦?
朱老頭挑著一捆柴火走進院子,準備碼在牆角的棚子下,瞧見蔣氏犯難的臉色,笑了一聲:「你這老婆子,孩子們不歸家你愁眉苦臉,回來了還愁眉苦臉,大早上的想啥呢?」
蔣氏沒好氣瞥了一眼老伴,「從昨天下午睡到現在還沒起來,我這猶豫要不要喊醒他們吃早飯!」
朱老頭抬手擺了擺:「別喊了,南海之地離咱這十萬八千里,孩子們一路風塵僕僕肯定很累,倒不如讓他們睡個自然醒再說。」
「那行,你洗洗手,我去喊梅花她們幾個來吃飯!」
朱老頭應了一聲,「我擺好柴火就來!」
……
顧竹青和朱瑾之兩個人乾柴烈火一發不可收拾的折騰半上午,到後來互相累到歇下,再醒來已是晌午。
兩個人餓得飢腸轆轆,肚子咕咕直叫,才不情不願的睜開眼。
朱瑾之摟著顧竹青,兩個人依偎在一起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勾唇笑起來。
顧竹青一想到自己瘋狂的舉動,羞得赤紅臉頰,埋頭鑽進朱瑾之的頸間輕輕捶打他胸口一下:「大早上折騰到現在,咱倆真是瘋了,若叫爹娘他們知道,還怎麼見人啊?」
朱瑾之滿面春風,笑得溫柔。
「爹娘善解人意,知我們趕路疲累,是以這麼久都沒來打擾,你我不說,不會有人知道!」
顧竹青哼哼了一聲:「我餓了!」
朱瑾之雖然貪戀溫香軟玉,卻還是迅速爬起身,撿起衣服套在身上說道:「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吃的,可不能餓著了我媳婦!」
顧竹青直接拽住了他。
「還是我去吧,省得爹娘他們覺得奇怪,再說你哪會做飯啊,是吧朱二狗?!」
朱瑾之黑眸幽深的望著顧竹青,忽然撲到炕上壓住了她,與她的頭抵在一起故作生氣的問道:「跟誰學的?」
顧竹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我看大強嬸子這麼喊你,便想起以前的王氏也這麼喊過你,朱二狗,哈哈哈,爹娘咋想的小時候給你起這個名字?」
朱瑾之看著她笑的明媚的樣子,繃著的臉也忍不住露出笑意,笑聲低沉又暗磁,仿若悅耳動聽的琴音,「你再笑,我就把你一口吃掉!」
顧竹青看著朱瑾之眸中燃起的熊熊火焰,只覺得腰疼,她不敢亂動的求饒起來:「好了好了,我不笑話你這個小名字了,不過你怎麼起了這個名字?後來誰給你改名了?」
「小時候爹娘說賴名好養活,便起了個朱二狗,等三歲的時候,大伯爺看我是個讀書的好苗子勸了爺奶送我去隔壁村張老秀才那啟蒙,張老秀才讀書多,勸說家裡人給我改個名字,不然叫朱二狗日後考科舉都要遭人笑掉大門牙,家裡人不會起名便讓張老秀才幫我起了現在的名字!」
顧竹青哦了一聲,臉上透著壞笑。
「如此說來,是張老秀才拯救了你,否則頂著一張清雋帥氣的臉,天天被喊二狗子,也太奇怪了!」
朱瑾之下意識的問:「你呢?你以前也叫顧竹青嗎?」
「嗯,我爺爺喜歡竹子,覺得竹葉長青乃是好事,便給我起了這個名字!」顧竹青想也不想的回答,朱瑾之便記下了。
原來青兒是和這具軀殼同名同姓,才會替她而活。
想來也是特有的緣分!
顧竹青忽然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反正她只提了爺爺,朱瑾之應該不會跑去顧家再打聽。
不過顧大柱的爹,原主的爺爺好像在原主還未出生就去世了,她有些心虛的直嚷嚷:「餓了,我起來去打點水,順便看看廚房有什麼吃的,你等我片刻!」
「嗯,好!」
她手腳麻溜的推開壓在身上的朱瑾之,套上衣衫頗有幾分倉皇逃跑的意思。
朱瑾之靠在炕頭,手中還留有顧竹青身上的余香,想到和青兒成為真正的夫妻,他的心裡甭提有多開心了。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今生今世定不負她!
顧竹青走出院子直奔廚房,鍋中留著飯菜,還熱著一鍋開水,她心中甚暖。
有個好婆婆真的感覺很棒!
打水洗漱吃飯,一番忙活都快申時了,家裡的人兒除了朱梅花在後院,其餘人也不知道去哪裡了。
顧竹青想出去尋人,只聽門口傳來馬蹄聲。
朱桃花和張三一塊走進院,瞧見顧竹青醒來了,朱桃花走上前氣憤開口:「嫂子,這河灣鎮那幾家屠宰場欺人太甚,今日又漲了本錢,我不過是提了一嘴契書的事,他們竟翻臉不認,說讓我們有本事就去告官。」
顧竹青瞧著小丫頭氣得臉頰漲紅,問道:「泗水鎮的屠宰場呢?可有人哄抬價格?」
「沒有,三叔和大成哥去拉貨了,估摸再有一會就回來了。」
朱桃花走上前有些擔憂:「嫂子,這可咋辦啊?河灣鎮的屠宰場不能給咱們供豬下水,那這每日的貨就要少一大半,咱們可怎麼跟和河灣鎮那三家酒樓交代?」
現下天色還不晚,去一趟河灣鎮還來得及。
顧竹青看完天色扭頭看朱桃花:「等我片刻,我換身衣裳,咱們一起去一趟河灣鎮。」
「好。」
朱桃花也沒閒著,將今日賣完的帳算了一下,登記入冊,一共賣了六百八十斤鹵豬下水,得了一百零二兩銀子。
她將錢和帳本裝好,送去房裡用木匣子鎖上,這才去了院門口。
顧竹青已經換好衣裳,與她站在一起的還有朱瑾之。
朱桃花小跑上前有些意外:「二哥,你要陪我們一起去嗎?」
「嗯。」
朱桃花開心地直拍掌:「那太好了,有二哥在,屠宰場那幾個傢伙肯定不敢惹秀才公。」
顧竹青佯裝不悅,輕哼一聲:「怎麼,你嫂子我出馬,難道還解決不了問題嗎?」
朱桃花嬉皮笑臉的湊上前挽住顧竹青的胳膊,笑道:「當然能解決了,我嫂子天底下最厲害了,這不是有二哥在省得我們倆再費口舌嘛。」
「小丫頭油嘴滑舌。」
朱桃花俏皮吐舌一笑。
三個人上了馬車,張三趕著馬車揚長而去。
蔣氏正帶著五個小傢伙在村口聊天玩耍,順便和村里人說五月初六辦上樑酒的事,喊大傢伙有空的可以去吃大席。
這可把村里人高興壞了。
一個個七嘴八舌的議論著正開心,就瞧見張三趕著馬車過來,顧竹青遠遠地就看見了蔣氏和幾個孩子,她讓張三慢慢趕車,掀起帘子和蔣氏打了聲招呼。
「娘,我和瑾之桃花去一趟河灣鎮,晚上不用等我們吃飯了。」
「好,你們去吧,路上小心著些。」
顧竹青答應一聲放下帘子,馬車一出村子立即飛速狂奔。
蔣氏瞧著急速離去的馬車,心裡才回過味來,這會子去河灣鎮做什麼?莫不是出了啥事?
大強媳婦她們幾個人捧著蔣氏誇讚。
「朱二嬸,要不說還是你命好,朱二叔能幹啥事都聽你的,還生了個會讀書的兒子,現在又討個這麼有福氣的兒媳婦,只怕是福氣還在後頭呦!」
「可不是,就你家那三進深的青磚大瓦房,咱們全村誰家住得起啊?連族長家也才將將用了青磚鋪地而已。」
蔣氏怕禍從口出,忙打斷一句:「這也是賺點辛苦錢,咬著牙蓋出來的房子,可不興和別人家比啊。」
「是是是,還是我朱二嬸會做人!」
「對了朱二嬸,你們家那兩個作坊,回頭是不是要招人幫忙幹活啊?」
有人問了一句關鍵的,圍在大柳樹下的村婦人們紛紛探頭看過來,生怕錯過什麼重要的消息。
這陣子人人都知道朱老頭家發大財了,跟著他們家後面吃不上肉也能喝一口湯。
就說朱老三夫妻倆幫著搓洗豬下水,朱大成幫著趕牛車,還有劉二柱家三口子人,一個月最少能賺個一兩銀子。
這一年就是十二兩銀子,不比種地要賺的多,而且還不耽誤地里的活。
前陣子幫著蓋青磚大瓦房的人,每個人都賺了四五百個大錢,天天還能在朱老頭家吃上白飯配肉末炒菜,換誰家能有這麼好的伙食?
所以現在朱老頭家要是做什麼生意,村里人可不想輕易地過錯這個發財的好時機。
蔣氏笑著搖頭:「這個我不太清楚,等回頭看我兒媳婦她咋說,畢竟這作坊的生意是她支棱起來的,我不好插手!」
話雖這麼說,哪個兒媳婦敢不聽婆婆的話?
能不能做事不全靠蔣氏一張嘴麼。
村里婦人們一個個還是討好的說道:「朱二嬸,到時候招人你可千萬別忘記我們大傢伙啊,我們一個個手腳麻利又勤快,只要你一句話,我們都跟著你家幹活。」
「好,等回頭生意定下來,肯定不會忘記大傢伙!」蔣氏敷衍著說了一句,有些擔憂顧竹青他們便心不在焉。
大寶盯著兩個弟弟和大丫二丫跟村里小夥伴們玩耍,眼神卻時不時望向村口露出擔憂。
這會子朱石頭跑上前推搡了一把大寶,大寶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犀利的扭頭瞪向朱石頭:「你想找打?」
朱石頭以往也欺負大寶,大寶頂多和他打個平手。
可今天大寶的眼神可怕的令他心裡忍不住發怵,下意識的道歉起來:「對、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大寶皺著眉頭看著他,冷哼一聲:「最後一次,再敢欺負我和我弟弟們,我保證把你的腿打斷!」
朱石頭不禁嚇,哭哭啼啼找娘去了。
大寶無語的搖了搖頭,扭頭看向正在炫耀去南海之地的二寶他們喊道:「二寶,三寶,咱們該回家了!」
兩個人戀戀不捨的和小夥伴們告別,又喊著林大丫和林二丫一塊走到蔣氏身旁。
蔣氏見孩子們不玩了,無心閒聊,立即帶著他們急匆匆的回家,跑去找朱梅花打聽:「你知道桃花他們出去幹啥去了嗎?」
朱梅花剛做好繡活,一臉懵的搖了搖頭:「娘,二弟他們出門沒跟我說,我不知情!」
蔣氏微擰眉梢,心裡直犯嘀咕。
「那你來做晚飯,我帶著大寶他們一會洗澡,洗完澡還要去地里幫你爹澆水!」
「欸,好!」
……
夏天日頭長了,顧竹青他們抵達河灣鎮的時候,天還大亮,顧竹青讓張三直奔孫氏屠宰場。
等他們趕到時,孫屠夫正和幾個漢子站在屠宰場門口聊天,臉上不乏透著得意之色。
瞧見馬車停在屠宰場門口,趕車的張三孫屠夫認識,他臉上閃過一抹得意,衝著幾個說話的街坊鄰居擺了擺手:「先不跟你們說了,我這有事要忙!」
街坊們知道孫屠夫這是生意上門,一個個識趣的轉身離開。
顧竹青他們幾個人從馬車上下來,走上前去。
孫屠夫拿著一個扁擔,支著胳膊站在門口昂著下巴問道:「呦,這是回家喊人來了啊?」
朱瑾之剛想訓斥孫屠夫不講誠信,被顧竹青攔住。
旋即,她笑眯眯的走上前拿出一式三份的契書亮出來,看向孫屠夫:「孫屠夫,我聽桃花說這兩日買豬下水有些問題,便想著大概孫屠夫貴人多忘事,不記得我們簽的契書了吧,這不立即帶著契書來提醒孫屠夫你,可別忘記咱們找了證人在官府備案過的。」
孫屠夫一看顧竹青拿著契書來的,他當初也是稀里糊塗的就簽了契書,也沒仔細看契書上的內容。
這會子倒有些心慌了,可轉念一想,一天收的那點豬下水錢還不夠塞牙縫的,他可是聽人說了,在鳳凰樓買一份鹵燒好的豬下水要二兩銀子,可他賣出去一斤豬下水才幾文錢,這其中的利潤不敢小視。
孫屠夫猶豫再三便和朱桃花說了漲價的事情,哪只小丫頭那麼好說話,立即給漲價了,一而再再而三他的胃口也就大起來了,覺得這豬下水怎麼也能賣到三五十文錢一斤。
河灣鎮就他家和城東頭的王氏屠宰場賣豬下水,他還占著大頭,若是他咬牙不賣,看朱桃花他們到哪裡進貨?
時間久了,可不就得跟他服軟。
到時候一斤能多賺幾十文錢,何樂而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