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蚌三珠

  「要不要開個賭盤，就賭鼎源閣的三個母蚌里，一顆珍珠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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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要賭啊，明眼人一看就沒有嘛，挑的都是最次的母蚌。」

  不過也有幾個賭癮大的，私設賭盤，大部分都是看衰不看好，也有一兩個存著僥倖心理的，萬一賭贏了，能贏不少錢。

  顧竹青聽著他們的嘲諷，又看著鼎源閣的開蚌手阿峰已經拿著刀上手準備開蚌，她的心情也被搞得忐忑不安起來。

  老天爺的好運氣不會就此沒了吧？

  阿峰手起刀落，打開了第一個最大的母蚌。

  大傢伙紛紛探頭看過去，於掌柜和顧竹青他們也都緊盯著母蚌，阿峰從裡面撿出三個珠圓玉潤泛著七彩霓光的珠子，足有桂圓大小。

  一旁兩個衙差都看傻眼了，在眾人的催促下才趕忙上前去拿著布尺衡量。

  「三顆鐺珠，一寸二分大小，上品珍珠。」

  這一吟唱，讓全場所有人都看直了眼睛。

  「什麼情況？」

  「竟然一蚌三珠？天吶，這還是人的運氣嗎？」

  「咱們河灣鎮的開蚌大會多少年也沒見過這樣的，頂多一蚌雙珠啊！」

  「這小娘子什麼來頭？」

  顧竹青嘴角微微上揚，於掌柜已經興奮的大叫一聲：「蕪湖~我就說朱娘子的運氣肯定勢不可擋，哈哈哈，接下來兩個母蚌開不出來珠子也沒是了，初賽的頭名我們拿定了，哈哈哈！」

  樓上的韓老爺夫婦倆只能看見人群躁動，卻聽不太清楚，立即讓隨從下樓去打聽，不一會隨從返回告訴韓老爺夫婦倆鼎源閣一蚌三珠，還都是鐺珠，圓潤飽滿，泛著七彩霓光，是不可多得的好珍珠。

  這種珍珠只能碰運氣開到，否則很難見到。

  在珍珠這種品類里，只有稀有的上品珍珠又被成為鐺珠，可跟沿海地區的貝母珍珠堪媲美。

  韓老爺開心的大喊一聲：「哈哈，賞，老爺我要重賞那個開蚌娘子，給我們鼎源閣帶來個好兆頭！」

  畢竟這是在河灣鎮從未有過的情況，一想到蘅芷軒上次開出一顆東珠風頭無量，這回終於輪到他鼎源閣了。

  這種好兆頭必須要好好賞賜！

  韓夫人笑著說道：「老於找過來的開蚌娘子還真有兩下子。」

  「誰說不是呢！」

  蔣氏他們那邊卻沒多大的反應，畢竟挑選母蚌的人可是顧竹青。

  顧竹青做什麼他們都絕對的相信，肯定只有好結果，沒有壞結果。

  會場上。

  武大陸本來還想偷偷走個後門，讓鼎源閣入前十呢，一聽吟唱結果心想這秦縣令的親戚有點東西啊！

  一蚌三珠，這可是今天最好的一個結果了。

  人群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快開剩下的兩個！」

  於掌柜也從高興中回過神來，催促著開蚌手阿峰：「快，快切剩下兩個。」

  大傢伙已經開始期待剩下兩個看似平平無奇的小母蚌能開出什麼樣品相的珍珠出來，阿峰手法嫻熟，迅速利落的剖開另外兩隻個體嬌小的母蚌，拿出裡面的珍珠。

  「粉珍珠一枚，寸四分，中品珍珠。」

  「白珍珠一枚，寸六分，低品珍珠。」

  三隻母蚌從外表看，都是開不出珍珠的品相，卻沒想到三個都沒走空，一蚌三珠直接奪得這次初賽的頭一名，可以拿走開出來的珍珠，進入決賽。

  大傢伙從一開始的嘲諷到現在的驚嘆，然後開始陷入懷疑。

  難道得找開蚌娘子才能開出好珍珠？

  不然的話，找有福氣的，家世好的開蚌姑娘怎麼都比不過一個成過親的小娘子？

  從這一次比賽後，一直要找開蚌姑娘，提出各種苛刻條件的河灣鎮人開始發生潛移默化的改變，開蚌姑娘也不再局限於年輕貌美的女孩子們。

  隨著初賽接近尾聲，鎮守武大陸說了幾句話後結束了開蚌大會，三天後開始決賽角逐前三名。

  大會結束了，但旁邊的小攤販們用力吆喝，街上還是很熱鬧。

  參賽的各家也都收拾著東西準備離去，張家和趙家的人此時走到鼎源閣的牌子邊上。

  於掌柜一看見他們來了，立即讓阿峰他們帶顧竹青走，他則上前去攔著人，省得高價錢把顧竹青挖走了。

  這年頭沒有跟錢過不去的人！

  顧竹青有些哭笑不得，望向緊張的於掌柜說，「於掌柜，我顧竹青有自己的合作原則，你不必這麼擔憂。」

  於掌柜不好意思一笑，「呵呵，是我小人之心，不過張家他們歷來如此，見到好的就想不惜一切代價搶走，我也是害怕。」

  「沒事，我不會跟他們走的。」

  於掌柜這才鬆了一口氣。

  張家和趙家的當家人也走到了他們跟前。

  「於掌柜，你從哪裡找來一切這麼奇妙的娘子啊，挑蚌的手藝也太厲害了，一蚌三珠在我們河灣鎮都是頭一次見啊。」

  趙家家主趙生財率先開口，是個三十多歲的中年人，留著兩撇八字鬍，寬眉窄眼，滿臉透著精明。

  張家今日過來的是三房的長子張子昀，今年二十出頭，一身淡藍色長袍儒雅矜貴，風度翩翩。

  張子昀一搖手中的玉骨扇，一遍扇風一邊誇讚，「這位娘子今日真是讓我們河灣鎮人大開眼界，不知娘子可有興趣來我們張家做開蚌娘子？價格隨便你開。」

  趙生財臉頰一抽，心想這張家是囂張啊！

  他只打算認識之後私下悄默默的挖人，這張家後生直接當面挖人。

  要不是顧竹青是鼎源閣的人，他都想罵人了！

  於掌柜開始擔心，得到顧竹青的保證以後，他一點也不焦慮，只是衝著張子昀說了一聲，「張家小少爺，那可真是不巧了，朱娘子只願意和我們鼎源閣合作，您要想挖人明年吧您！」

  張子昀卻不把於掌柜當回事，挑眉看向顧竹青溫潤笑道：「這位娘子，你怎麼看？」

  顧竹青聳聳肩，看向於掌柜：「我聽於掌柜的！」

  張子昀臉色未變，轉瞬又恢復了謙謙君子的模樣，話語中多了一絲威脅的含義，「這位娘子，我們張家的萬寶閣在河灣鎮可是數一數二的大珠寶商，跟我們張家合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就是十個鼎源閣加起來也沒有我們萬寶閣厲害，難道你不願意加入我們嗎？」

  「不願意！」顧竹青毫不猶豫的回答，趙生財瞬間捧腹大笑。

  「哈哈哈，張家小子，沒想到你們也有吃癟的時候啊！」

  張子昀臉色難以掩飾的閃過一抹窘色，看顧竹青那麼堅決，又看著趙生財那小人得意的樣子，他氣得說道：「趙家大爺莫笑，我張家請不動的人，你自然也請不動！」

  「沒事沒事，張家都請不動，我趙某人請不動也正常！」趙生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哼！」張子昀氣呼呼地拂袖離去。

  趙生財則是看向顧竹青做自我介紹，「這位娘子好，鄙人趙家當家人，珍珠軒的東家趙生財，日後娘子若有珍珠方面的生意可隨時來我們珍珠軒。」

  「好的，趙東家！」顧竹青微微一笑，趙生財大搖大擺的走了，沒再糾纏。

  於掌柜鬆了一口氣後看向顧竹青，感激不盡道：「朱娘子真仁義啊，等開蚌大會結束我立即幫娘子搜羅廢棄珍珠，五百斤湊不到我拿好珠子來湊！」

  「哈哈，於掌柜不必客氣，我跟人合作圖個眼緣，合適很重要！」

  「對對對，朱娘子說的有理。」

  兩個人正在說話，一個小廝飛快的跑過來說：「於掌柜，這位娘子，我們老爺有請！」

  顧竹青還以為是來挖人的，剛要拒絕，於掌柜笑著解釋，「朱娘子，我們東家估計也在附近觀摩開蚌大會，現在請咱們過去大概是要賞賜你呢！」

  一蚌三珠可是河灣鎮這麼多年來頭一次出現的奇觀，畢竟淡水河蚌能吐珠子兩顆就已經很不錯了，不像是海邊的馬氏貝淚那些輕而易舉就能生珠多顆。

  見鼎源閣的東家有請，顧竹青便跟著於掌柜他們一塊朝著不遠處的酒樓走去。

  一進包廂裡面，一個大腹便便富態十足，約摸五六十歲的老頭笑呵呵的衝著顧竹青打招呼：「哎呀這位娘子真是挑蚌的好手藝啊，沒想到今天竟然能給我們鼎源閣帶來一蚌三珠的好兆頭，真是太大快人心了。」

  顧竹青有禮有節的打招呼，「見過韓老爺。」

  話落她看向一旁比韓老爺要年輕十幾歲的婦人，看穿著端莊大氣應該是這韓老爺的夫人。

  嘖嘖嘖，有錢人家老夫少妻果然是標配！

  韓老爺問道：「這位娘子怎麼稱呼啊？是我們河灣鎮人嗎？」

  顧竹青搖了搖頭：「我母家姓顧，夫家姓朱，是泗水鎮人士。。」

  「噢噢，原來是朱娘子，我就說河灣鎮何時有娘子這麼厲害的人物了，原來是隔壁鎮上的人。」

  韓夫人走上前提醒一句，「老爺，你還不趕緊賞賜朱娘子，閒聊耽擱下去還要不要吃午飯了？」

  韓老爺回過神來了，連連笑道：「對，賞賜。」

  他給了隨從一個眼神，隨從立即端著一個托盤上前。

  「朱娘子，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韓老爺笑眯眯地說。

  隨從打開了托盤上面蓋著的布，露出了十個銀元寶，一共一百兩銀子。

  顧竹青見狀客套著擺手，「韓老爺不必如此客氣，我也就是隨便挑了一下，再說幫著鼎源閣挑選母蚌是因為我和於掌柜提前談好合作才來出席，實在不用額外給謝禮了。」

  韓老爺笑得紅光滿面，道：「欸，朱娘子不必如此客氣，你這好運氣讓我們鼎源閣今日出盡風頭，該賞賜的，還請決賽的時候繼續給我們鼎源閣挑選好的母蚌，爭取拿到前三名回來！」

  一旁的於掌柜跟著勸說道：「朱娘子你就收下吧，我們老爺本就是慷慨之人，這次你幫我們鼎源閣開出個好兆頭，老爺賞賜你無可厚非，不耽誤我們的合作。」

  顧竹青不好再推辭，便收下了賞銀，心想這韓家還真挺大方。

  韓夫人笑眯眯的上前挽著顧竹青的胳膊就往桌子邊上拽，一邊說：「朱娘子，快坐下中午一起吃飯，好好慶祝一番，正好我們從鳳凰樓買來了眼下最火熱的鹵豬下水，味道十分好吃呢！」

  顧竹青這下是真推辭了，立即抽出自己的手，笑道：「多謝夫人邀請，只不過中午這頓飯實在吃不了，因為我家裡人也都在附近呢，等著我找她們一塊回家。」

  「家裡人？叫人去喊她們過來一起吃啊！」韓夫人一臉不以為然。

  顧竹青笑著婉拒：「不了，家裡人沒見過世面，五個孩子還怕生，所以我就先告辭了，三日後決賽我再過來！」

  不等韓夫人韓老爺挽留，顧竹青飛快的轉身離去。

  於掌柜也是驚住了。

  五個孩子？

  韓夫人也很驚訝，這顧竹青看著也才十七八歲吧？就有五個孩子了？

  韓老爺眉頭微擰，心想一百兩銀子的賞賜是不是太少了，五個孩子可真不好養活呢！

  ……

  顧竹青沿著路邊的鋪子尋找朱桃花她們，忽然一道清脆的嗓音在頭上響起。

  「嫂子，這裡！」

  她一抬頭，就在一家客棧的二樓看見了朱桃花，於是快步拿著銀子走進客棧上樓。

  顧竹青一進房間裡面，二寶三寶和大丫二丫就撲上前喊道：「娘親你好厲害啊，他們都說今日出了個厲害的開蚌娘子，說的就是你呢！」

  「娘親，你能帶我們去開蚌嗎？我也想要珍珠！」

  大丫二丫則是高呼著舅媽真厲害！蔣氏牽著大寶走上前看著顧竹青誇讚一句：「不愧是我們老朱家的兒媳婦，幹啥都厲害！」

  朱桃花和朱梅花也說了幾句，大寶才慢悠悠的開口：「都晌午了，再不吃飯就沒飯吃了！」

  大傢伙紛紛笑起來。

  顧竹青忍俊不禁，然後將手中的銀子遞給蔣氏，說道：「娘，這是鼎源閣的韓老爺賞賜的，一百兩銀子你收好了！家裡蓋房子到處都要用錢，你拿著也好安排！」

  蔣氏心裡十分寬慰，也沒推辭，「行，那娘就先收下了！」

  畢竟家裡的磚瓦院子和兩個作坊都是實打實的蓋青磚房子，全都用青磚花費可真的不少，等今兒來玩一圈回家，族長找到人後她就要在家忙活蓋房子的事情，不能再出來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