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姬離還是燕沅夜

  入夜，整個王府里一片寧靜，只有姬離住著的屋子裡，傳來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響。

  姬離是個謀士，也曾經師承周國巫醫，學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和巫術。

  

  他身上常年帶著化屍散，處理起燕沅夜的屍體，並沒有費多少的功夫，輕而易舉便將他化成了一灘膿水。

  當然，他割下了燕沅夜的麵皮，用秘藥將他的麵皮做成人皮面具，貼在了自己的臉上。

  等到忙完一切 ，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雄雞一聲啼鳴，終結長夜。

  姬離看著銅鏡里自己陌生的面孔，是個斯文俊秀的少年模樣，狹長的眼眸，鋒利的唇角，雖然沒有自己父兄的絕色，但也是個極其英朗好看的模樣。

  他緩緩牽動唇角，少年露出一個如沐清風的笑意。

  很好，姬離滿意地撫 摸著自己的第二張面孔，既然你不能成為一個很好的棋子，那麼就讓我來替你完成你的使命吧。

  夜裡，燕蘅突然做了一個夢，在夢裡，他夢見了許久沒有夢到過的莊帝燕蕭。

  夢中的燕蕭，並不是晚年之時，連 綿病榻的模樣，而是最為意氣風發之時，頭戴黃金冠冕，正襟危坐在龍椅之上，只是他的身邊陪伴的，似乎不是心中曾經心心念念的莊後，而是那個曾經的寵妃傳說，在死之後，縱然被百般埋怨，依然被追封為皇后的華傾夫人。

  燕蕭沒有說話，威嚴的容顏之上似乎滿是愁容，他的眼中有無限的悲傷在流淌，仿佛下一秒就要哭泣。

  「皇兄，你究竟怎麼了？皇兄？」燕蘅關切的問道。

  聞言，燕蕭卻緩緩的閉上了眼，他逐漸的飄散，離自己越來越遠，只有一雙滿是悲愴的眸子，是那麼的清晰…

  「皇兄！」燕蘅從睡夢之中驚醒，驚動了身邊睡著的嬴姝。

  他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滿頭大汗淋漓：「我剛才夢到了皇兄，他可能是有什麼事情想要告訴我。難道是燕沅夜出了什麼事？」

  嬴姝體貼的從床頭上拿了帕子，給燕蘅擦拭頭上的冷汗：「你這是怎麼了？莊帝可有和你說了什麼話？」

  燕蘅渙散的視線漸漸聚攏，眼神也變得清明了許多：「沒有，他只是看著我，眼神很悲傷，也許是想告訴我什麼不好的事，也說不準。」

  「你不要想那麼多，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看看時辰也快該上朝了，你要是不放心，怕辜負了你皇兄的囑託，大不了下朝去看看他就是了。」嬴姝放下手中的手絹，又躺了，回去準備繼續睡。

  她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悲憫蒼生的聖母，她不但不是什麼聖母，反而還記仇的很。

  黎莊帝燕沅夜兩父子對她都談不上好，不光有殺父之仇，更甚至還曾經多次差點將她置於死地。

  她瘋了才會上心他們的事兒，閉上眼繼續補覺，在也沒給燕蘅一個眼神。

  燕蕭和燕沅瑾，就是他們夫妻二人之間永遠的一個裂痕。

  燕蘅心情複雜的垂首看了一眼已經閉上眼的嬴姝，她側臉安靜嫻雅而優美，長長的睫毛，柔順的垂在臉上，唇角卻不悅的珉著。

  他不會強求自己的妻子原諒，傷害過她自己的人。

  他們是夫妻，休戚與共，但也不必事事都一致。

  垂下頭，印下一個清淺的吻，燕蘅無奈的解釋道：「我知道你恨燕沅夜，但是他畢竟是皇兄託孤給我的，大漠之時，我本來是想殺了他，但是他既然福大命大回來，我就不能完全坐視不理。」

  「趁著我還沒有變卦，你還不趕緊去。」嬴姝被人打擾了睡眠，只覺得有些心煩意亂，她抬手拉起被子，蓋在自己臉上，伸手推了燕蘅一把。

  燕蘅不由得失笑，自己的大侄子不討人待見，連帶著自己也被夫人嫌棄。

  不過，他還是穿好衣服，很快的，走進了清晨的霧氣之中。

  燕蘅突然間來訪，著實打了「燕沅夜」一個措手不及。

  燕沅夜才剛剛適應自己的新身份，便面對一位如此心思縝密的強敵 ，不過好在，姬離是個善於偽裝，心細如髮之人。

  他微微佝僂著一點肩背，眼神之中，帶著幾分孤疑和鋒芒，將燕沅夜的矛盾模仿了個十成像。

  故作睡眼惺忪地揉揉自己的眼，燕沅夜笑著和燕蘅打招呼：「皇叔，怎麼來這麼早？」

  說完，他一把將慕長煙拉到自己身邊坐下：「我昨夜喝酒喝晚了，沾染了一身的酒氣，就沒有回去打擾你。」

  聞言，慕長煙搖搖頭：「妾身倒是沒有關係，只是您的頭不痛吧？」

  燕沅夜搖頭，而後面色一緊：「還都愣著做什麼？皇叔來了，豈有不留一頓，早膳的道理？快叫廚房傳膳。」

  燕蘅也沒有拒絕，只是目光冷冷的掃視了一周：「你從周國帶過來的那名謀士呢？」

  聞言，燕沅夜垂下一雙狹長的眸子，手機里已經隱隱的沁出了汗：「他的任務只是護送我到黎國，怎麼會留下來幫我？姬離的身份不簡單，他是姬宮彥的堂弟，正兒八經的周國貴族，這麼一個人，又怎麼會甘心為我所用？」

  對此，燕蘅倒是並沒有懷疑，而是看了一眼咪慕長煙：「如今你也算是長大成人，還已經娶了妻子，也許不久之後將為人父，有許多事你也不得不考慮一下。你如果執意想要重回皇位，那麼，不管是你還是你的妻子，恐怕都難逃一死。」

  燕蘅的話十分殘忍，但是也點明了一個事實，燕沅瑾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小白，他只有見慣了宮裡的殘酷，冷漠，無情，早已經把這個大權牢牢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裡。

  如今，朝堂內外，先帝留下的勢力已經越來越深，反而是新帝扶植的寒門，逐漸成長為了一股強大的力量。

  就算先帝的舊部，全部能夠不計代價的幫助燕沅夜，他也不一定會是燕沅瑾的對手，更何況，燕蘅絕對不會站在燕沅夜這邊 。

  但是，先帝畢竟託孤，燕蘅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侄子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