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什麼是邪

  「哈，哈哈……」女子瞪著一對大眼珠子，居然咧嘴笑了。

  蘇星宇的額頭早已被冷汗鋪滿，畢竟拖著強弩之末的身軀行動，並不容易。

  

  能撐到現在，幾乎全憑意志。

  女子的笑聲停止了，悠悠抬手，在劍身一撥，然後艱難地撐起了身子。

  隨後一把匕首閃現，猛然捅向蘇星宇胸膛。

  動作雖然談不上快，卻異常乾脆。

  再仔細看就會發現，她暴露在外的傷口，竟已癒合了不少。

  蘇星宇眼神急閃，頭腦告訴自己要趕緊閃避，可意識卻已經控制不住肢體。

  眨眼間，那把刀子就已經貼近了他的胸膛。

  就在這時，軒轅劍上驟然泛起了一片金華，一圈猶如金身符一樣的金色護盾將他整個兒套在了裡面，也將那把匕首阻擋。

  「果然如此！」女子並未失望，反露出了一抹嘲諷的表情。

  但其嘲笑的顯然不是蘇星宇，更不是自己，而是某些其他的東西。

  一聲默念結束，她咻然把匕首一收，然後遞出了小手。

  「正式認識一下，吾名妭。當然，我更喜歡羅幽兒這個名字！」

  「你就是圖自修的師傅！」蘇星宇臉色猛變，下意識地退了半步，但險些沒穩住身子。

  女子則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攙在了臂窩，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氣勢洶洶。

  「放手！」蘇星宇掙了兩下。

  「我倒願意放，不過弄出這麼大動靜，你確定要繼續留在這兒？」

  說著，女子掃向龍虎山的方向，那邊正有道道掠空聲傳來，顯然有什麼人正在逼近。

  蘇星宇臉色急沉，並沒有接腔，自然那份警惕和戒備也沒有就此消退。

  女子好像也沒有等他回答的意思，一手提著他，緩步走到夢雨然身邊，順勢將人操起，從山澗中的大坑離去。

  呼呼風聲灌入耳朵，蘇星宇奮力瞪大眼睛，意圖保持清醒。

  但大戰之後的疲倦並不受理智控制，不知不覺中，他就合上了眼瞼。

  黑暗侵襲，許久許久，才有一道金光擠/入，將他被淹沒的意識蠻橫拽出。

  再睜眼，看到的卻是一片昏暗，闖入鼻子的空氣也分外潮濕。

  那顯然是一隻山洞，看不到陽光，自然也就無法確認時間。

  蘇星宇倒沒忘記昏迷前的事情，猛地一下坐起，但身體卻猶如散架一樣癱了回去。

  「別亂動！」羅幽兒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蘇星宇即刻扭頭，看到那女人的瞬間，也看到了躺在其腳邊的夢雨然。

  「你對她做了什麼？」

  「沒什麼，只是讓她多睡一會兒而已。」羅幽兒淡聲道。

  說完，她邁步走向這邊，順勢蹲下了身子。

  見蘇星宇摸向腰間的動作，她才咧嘴一笑，將那隻百寶袋掏出，拿在手裡把玩著。

  蘇星宇的眼皮子狠狠一抖，手上的動作也不自禁地一頓。

  「別緊張，我可不貪圖你那點東西。只是單純想和你聊聊。」

  「我們之間好像沒什麼可聊的！」

  「你就那麼討厭我？」羅幽兒嘆了口氣，眉眼中悄然爬上了一抹哀傷。

  蘇星宇乾脆扭過了頭去，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不傻，還是能看清楚局勢的：很明顯，此時惹惱了這女人，絕沒好果子吃！

  「我不夠漂亮？」羅幽兒卻突然湊了上來，蹲在他腦袋邊。

  「和長相無關，正邪從來不兩立！」蘇星宇義正詞嚴。

  「什麼是邪？」羅幽兒乾脆坐在地上，直勾勾地看著他的眼睛。

  「戮殺近千無辜童子，便是邪！」

  「戮殺？」羅幽兒突然笑了，「那是他們的爸媽心甘情願獻出來的，我可沒逼他們！更何況，就因為那些童子，才壓制住了我體內失控的力量，而不至於整城被屠！」

  羅幽兒毫不避諱，振振有詞：「是，那些童子是我殺的，但因此，數萬人逃過一劫！」

  「這算什麼理由？」蘇星宇可從沒聽過如此詭辯。

  「你們奉為明君的歷朝帝王，誰手上又沒沾染人命？他們殺的比我還多，為什麼偏偏就我是邪，他們是正、是明？甚至還被千古傳頌！」羅幽兒咬住了嘴唇。

  話卻沒有就此結束，她馬上補充道：「曾經的我，也為這個古老的文明，為這個民族立下過汗馬功勞，可又幾人記得？他們只記得我所有的過錯！」

  羅幽兒撇嘴，憤聲道：「可當初，得到這一身神力，誰又問過我的意見？只因區區一個『適合』，我就被推上了戰場。力量失控的時候才怪到我頭上，憑什麼？」

  她的憤怒悄然變成了苦澀，幽幽繼續：「就連這亘古壽命也從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當個普通人！和其他女人一樣找個不需要多出眾的男人，生個不需要多聰明的孩子！」

  「就連這些我也做不到，我又該怪誰？」

  「如果我是邪，把我變成這樣的神明，你們所敬仰的聖賢又算什麼？」

  「我所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回到當初，變回那個最普通的自己，錯哪了！」

  羅幽兒說完，一把將蘇星宇拽起，逼視著他的眼睛。

  「我算什麼？憑什麼天下蒼生要我來擔，憑什麼一切罪惡要我來背！」

  蘇星宇被連番迫問弄得說不出話來，就只木然地張著嘴巴。

  羅幽兒突然鬆開了手，再次仰頭笑出了聲，但那斷斷續續的笑聲中，根本沒有笑意。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麼嗎？那個男人，那個無情拋棄我的父親，居然說要補償我，而你就是時隔千年送上門的補償品！」

  「你什，什麼意思？」

  「沒看過劍柄？」羅幽兒勾著嘴角，「你是那男人『賜』給我的所有物，所以才殺不了我！劍柄上所謂的『一統四海之策』便是我，這個受到神明『眷顧』的女人！」

  羅幽兒埋下了腦袋，一口親在了他的嘴唇上。

  哦不，那或許不該叫親，只是單純的撕咬罷了，就像野獸在啃食好不容易捕到的獵物。

  蘇星宇嘴唇生疼，最後變得麻木，試圖將人推開，卻只被禁錮雙手。

  許久，羅幽兒坐到他身上，陰惻惻道：「從成為軒轅劍主那一刻就註定了，你是我的男人，逃不脫，甩不掉。所以，你最好學著愛上我這個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