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上山

  站在一邊的化文看著自己師傅的「變臉絕技」，也有種三觀盡碎的感覺。

  從小就跟隨師傅修煉的他，從來沒見過這位老人的臉上出現過如此豐富的表情。

  如果說一直以來師傅在他心中都是飄逸脫俗的仙人之姿的話，那現在的師傅似乎又多了些……

  人味兒？

  和龍虎山腳的平坦空曠不同，上山的路真的如明源所說，崎嶇不平，坑坑窪窪，夢欣看著自己腳踩的五厘米小高跟，心裡有點小後悔。

  一直到看見掛著「龍虎山」三個大字的牌匾的正門，路才漸漸平坦起來。

  蘇星宇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掏出一雙女士運動鞋給了夢欣，她直接過來就穿上，也顧不得什麼衣服鞋子打不搭配，好不好看了，此時的她只想讓自己的雙腳舒服一些。

  多年之後，兩人又回憶起這一幕，蘇星宇才告訴夢欣，其實這條上山路是龍虎山門人故意修成這樣的，目的就是為了鍛鍊弟子。

  夢欣問蘇星宇既然有鞋為什麼不早拿出來時，蘇星宇只是眨了眨眼，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說道：「我這還不是為了也幫你鍛鍊鍛鍊麼！」

  

  當然，這句話也換來了來自夢欣的一頓「暴打」。

  時間回到現在，四人來到山門內，夢欣看著身邊來往的人真如蘇星宇所說的一樣，統一服飾，統一髮型，好像唯一不同的就是年齡了。

  她跟在蘇星宇身邊，小聲地說道：「星宇，咱們什麼時候能夠回去啊？」

  蘇星宇呵呵一笑，「你之前不是連飛過來的心思都有麼，怎麼剛到就想回去。」

  夢欣聽完也沒說話，只是繼續跟在他身邊一路走著，又走了一會兒，一行人在一個岔口邊停了下來。

  夢欣看到蘇星宇小聲地附在明源耳邊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見到明源臉色很明顯變了一下，又恢復了正常。

  明源看了蘇星宇一眼，轉身抬起一隻手指向右邊的一排矮房，然後對著夢欣說：「小施主，這邊就是我們的禪房了，現在每年都會有些女施主來祈福，這是特意為他們準備的，您可以暫時在此休息，安全方面可以放心。」

  夢欣悄悄地看了一眼蘇星宇，發現他也沒什麼表示，不過她想起上山之前蘇星宇對自己說的話，心中又安定了不少，「那就麻煩前輩了。」

  明源點點頭，對著身邊的弟子吩咐道：「化文，帶著夢施主去禪房休息。」

  化文彎腰行禮，「謹遵師命。」

  夢新跟在化文身後，來到房間門口，二人進門。

  化文幫夢欣打開窗戶，說了句「施主，請您暫且休息，有事您在招呼院子裡的師兄弟便可」，就推門出去了。

  夢欣打量著屋子四周，除了塗成白色的牆面外，整個牆體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整個屋子裡擺放的東西也很少，只有一套桌椅和一張老式的大床而已。

  她拿起桌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一路的疲憊感也隨之消失了不少。

  夢欣呆坐在桌子旁，內心複雜，即便是道家清修之地也無法覆蓋她內心的迷茫。

  她深知引魂鈴得到之難，但是為了自己的妹妹，她別無選擇，只能迎難而上。

  就在這時，手機的微信提示音打破了屋中沉寂的氛圍，「放心，引魂鈴的事包在我身上！」

  夢欣看著蘇星宇發來的微信，一股熱淚再也忍不住，直接從眼裡流了下來，她鄭重地打出了兩個字，「謝謝！」

  再看另一邊，蘇星宇收起手機正跟在明源身後朝著「龍虎閣」走去。

  龍虎閣，說是閣，其實只是一個很不起眼的小房子，這是龍虎山歷代掌教天師居住的地方，每一個龍虎山門人都以將來能夠居住在此為畢生目標。

  二人到此，明源一臉嚴肅地開口道：「星宇，你當真要將引魂鈴借走？」

  蘇星宇看著明源的臉，一字一句說：「當真，這是我給她的承諾！」

  明源看著蘇星宇鄭重的表情，只得搖了搖頭，「罷了，你進去吧，一切自有師兄定奪。」

  蘇星宇對著明源深施一禮後推門就走了進去，一進門就看到一個老者閉著雙眼，盤坐在床上，呼吸均勻，應該是在吐納著天地靈氣，此人正是龍虎山當代掌教天師，張天林，道號「明/慧」！

  他緩緩走上前，雙膝跪地，連磕三個響頭，才抬頭開口道：「運師一脈蘇星宇拜見老天師。」

  張天林睜開了雙眼，屈指一動，蘇星宇就感覺到一股祥和的氣息將自己託了起來。

  「星宇，我們大概多久未見了？」

  張天林雖然看著一副將行就木的樣子，但是他的嗓音卻是充滿了生機和安詳，即使再躁動的心，聽過他一句話後都會變得安穩下來。

  「回老天師，距離最後一次見面已有十年之久。」

  蘇星宇收起了平時那副痞壞的樣子，在張天林的面前就像個等著長輩訓話的孩子般老實。

  「這時間還真是稍縱即逝，一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蘇星宇跟著張天林的話陷入了回憶。

  十四年前，蘇星宇八歲，正是男孩子最頑皮的時候，他爺爺蘇啟明將他託付給明源後，就獨自離開了龍虎山。

  四年間，蘇星宇在龍虎山是上躥下跳，由於他不是道士不用守那些戒律清規，年紀又小也不懂什麼人情世故，童言無忌，每天都能把龍虎山的門人弄得對他是愛恨交加。

  他的修煉天賦極高，每天不光修煉運師的本事，還能抽空學習道法、畫符、卜卦，學習時一點就透，很快就吸引了當時剛剛繼任天師的張天林的注意。

  後來，張天林把明源叫道自己禪房，兩人溝通了很久，幾天後，明源就將蘇星宇送到了張天林身邊。

  接下來，張天林每日都把他帶在自己身邊，甚至很多門人都說張天林可能有了惜才之心，想把他培養成為下一任天師。

  只不過，這一切在四年之後就都消失了，就在蘇星宇十二歲時，一直未出現的蘇啟明重新登上龍虎山。

  在和張天林徹夜交談一晚後，第二天一早，蘇啟明就和蘇星宇離開了龍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