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墮落的鹿神

  天色本就陰雲密布，進入了森林之中，更是顯得晦暗。

  高大的杉木和楠木將光線遮擋，配合陰冷的天氣，仿佛進入了另外一片世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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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的時間稍微過了正午，眾人停下來進食。

  升起的篝火照亮了四周，櫻井家武士獵殺到的新鮮的野雞和兔子在篝火上滋滋冒著油香，配合櫻井神奈帶來的調料，讓人食指大動。

  「大小姐的親手料理嗎？」上川悠仁看著櫻井神奈笑道，這裡沒有外人，只有一個聽不懂話的小孩，自然不需要遮掩。

  「只是喜歡罷了。」櫻井神奈神色淡然地說道，同時用現削好的木勺，攪動著蘑菇鵪鶉湯，盛放進木碗之中。

  一旁的麻山忍不住直咽口水。

  麻山是帶路少年的名字，他的父親前不久就是消失在了這片林地之中，所以他才自告奮勇地帶路，不過本身的一手柴刀之法卻讓上川悠仁都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如果換個性別，估計可以砍盡天下負心狗。

  「麻山，坐過來吧。」

  這個時代尊卑有別，在上川悠仁他們吃飯的時候，麻山根本沒有想過靠近，只期望最後能夠給他留點湯湯水水，因為這個香味實在是太好聞了。

  「大人，您在叫我？」麻山指了指自己說道。

  「嗯。」上川悠仁輕輕點頭，同時盛了一碗蘑菇鵪鶉湯遞了過去。

  飛鳥沙耶忍不住調笑道，「沒有想到你居然也會有同情心。」

  看到麻山捧著湯碗在自己旁邊小口地喝著，上川悠仁隨意地說道，「只不過讓人幫我試試食物。」

  飛鳥沙耶美目微嗔，拳頭緊握。

  櫻井神奈搖了搖頭，沙耶面對這位佐藤君就好像遇到了天敵一樣，隨後拿起一個新的湯碗，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後遞給上川悠仁，「這樣佐藤君就可以放心了吧。」

  上川悠仁接過湯碗莞爾一笑，「這算不算是間接接吻？」

  櫻井神奈一直平靜的臉上，突然綻放出明媚的笑容，「我勸佐藤君還是不要有這種想法。」

  女人真是危險，上川悠仁小聲嘀咕了一句。

  暖呼呼的食物下肚，麻山對上川悠仁等人也親近了不少，這些大人們沒有想像中那樣難侍奉，反而出奇的友好。

  「你對林中的妖魔了解多少？」借著櫻井神奈的翻譯，上川悠仁開始詢問更多的細節。

  聽到詢問，麻山臉上出現仇恨和恐懼相交的神色，「大人，我看到過那頭妖魔！」

  看到了對方居然能夠逃出來？

  果然不愧是擁有純白色雲氣的人。

  上川悠仁忍不住想到，可惜不能夠看到自己的雲氣，不知道是因為系統本身的等級太高了，還是因為相者不自相的原因。

  「什麼樣的妖魔？」

  「是一頭巨大的鹿，傳聞之中這座森林中很久以前供奉著一位鹿神，不過大家都逐漸遺忘了這件事，於是鹿神才化身為妖魔······」

  從神明演變的妖魔嗎？

  這就是信仰神道體系本身的缺陷，一旦沒有祭祀，神明的力量就會大幅度衰退，甚至本身走向滅亡，不得已之下，一些神明會選擇開始親自獵殺血食，而這種獵殺也會讓祂們從神開始向魔墮落。

  不過按照這件事出現在一兩個月之前來看，對方的獵殺才剛剛開始，因此轉化過程還沒有結束，自然會受限於原本的缺陷，就比如說有著固定的活動範圍。

  「知道了，等會兒如果發生戰鬥，你就躲得遠遠的，什麼都不要管。」

  修整了十分鐘之後，上川悠仁重新拿著羅盤開始帶路。

  他的【降魔】神職配合熟悉這片山林的麻山指引，眾人快速地向幽深處走去。

  隨著繼續前進和臨近逢魔之時，樹木越發茂盛，周圍的環境完全陰暗了起來，不過對於在場的超凡者來說，這種程度的光線變化並沒有太大影響。

  唯一受影響的麻山緊緊跟在上川悠仁身邊，並且為其劈開枯枝和樹藤。

  這種天色之下，上川悠仁試了試，已經可以放出雙生怨嬰和惡童千葉。

  一片水澗之前，上川悠仁停下了腳步，遞給了麻山一張符紙，「找機會，貼在對方的神社之上，當然你也可以躲起來，選擇權在你。」

  麻山接過細膩的符紙，小心地放進懷中，「我一定會做到的，請大人幫我報仇。」

  上川悠仁微微點頭，他並不將太多的希望放在麻山身上，這張蘊含白雷的【明光符】只不過相當於摸獎，雖然他的運氣一般般，但麻山這位有著純白雲氣的人或許可以給他帶來不小的驚喜。

  「有兩撥人，不過怕被我們發現，都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速戰速決吧。」櫻井神奈開口說道。

  上川悠仁在前面帶路，她並不是沒有做事情，悄無聲息地留下後手，確定窺視者的位置。

  眾人跨過水澗的瞬間，一處山洞前的破敗神社，身長三米左右的巨大麋鹿跪坐在一隻黑熊屍體前，啃食著內臟。

  這只在平常時期會被當做神明供奉的麋鹿，此時全身上下都散發著腐爛，惡臭的氣息，如同王冠般的鹿角之上長著令人感到不適的青苔。

  當上川悠仁等人踏進了水澗以內的『領地』之後，麋鹿抬起了頭顱，森白的牙齒外露，如同骨面一般覆蓋了半張臉，仿佛時刻都露出慘白的笑容。

  牙齒輕輕的交錯，黑熊強健的心臟肌肉如同青草一般被磨碎。

  感知到上川悠仁等人進入祂的領地，這隻墮落的鹿神沒有絲毫的慌張，反而是驚喜。

  祂作為信仰神明，會被限制在神社四周，這是保護，也是束縛。

  而這種束縛，現在讓祂越發感覺到不自在，因為祂沒有辦法捕獵人類。

  每一位人類，特別是臨死前爆發出的怨念和恐懼，對祂的意義都遠大於這些普通的血食。

  不過自從祂接連捕食了十幾個人類之後，人類便再也沒有出現在祂周圍了，而上川悠仁等人的出現無疑讓祂感到欣喜。

  麋鹿輕輕啼叫了一聲，一具具腐爛的軀體，包括眼前被啃食了內臟的黑熊屍體都搖晃著站了起來，在詭秘的力量下，如同猿猴一般沖向了上川悠仁等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