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水往低處流

  「雲公子，你在數日前墜落了昭陽崖？」

  雲馬反問明陽道長：「是又怎麼樣……」

  「昭陽崖高四百一十二米，下面亂石重生，雲公子你不僅活了下來，而且，似乎連一點傷都沒有留下？」

  「這不關你的事，我問的是赤子道長的事，你別拿別的事情來打岔！」

  「赤子師爺我已經讓人去找了……」明陽道長道人接著道：「昭陽崖這麼的距離，別說是人了，就是鐵塊，扔下去也得砸碎了！」

  「雲公子卻連皮外傷都不見，實在是匪荑所思。」

  雲馬撇嘴道：「怎麼地，你心裡希望我摔得粉身碎骨是不是，這麼一來的話， 就沒人來昭陽觀找你們的麻煩了！」

  我心知這樣爭吵下去沒有意義，想要別人赤誠以待，首先自己要以真誠示人，我將貓妖黑虎的事情說了一遍道：「明陽道長，我實話告訴你，如果不是有貓妖借命的話，雲馬雲公子已經死了兩回了，如果不是事情緊急，我們也不會在雲馬雲公子的傷甫一恢復就急匆匆地上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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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你們覺得你們的赤子師爺是一位聖人，就將他老人家找回來，無論是已經故去還是活著，我們總得見證一下，你說呢！」

  明陽道長聽到這裡，深深地看了雲馬一眼道：「魏先生，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情，我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待的！」

  一個多鍾之後，還沒有消息，明陽道長打電話過問，看向我們，搖頭道：「還沒有消息。」

  又過了兩個鍾，還是沒有消息，眼見得天都快黑了，我嘆息一聲道：「別找了，讓他們都回來吧！」

  雲馬也道：「明陽道長，如果像你所說的那樣，赤子道長已經是一具死去十年的屍體，我想，把一具屍體搬離昭陽山並不容易吧？」

  何止是不容易，簡直不可能，昭陽山山路險陡，空著手下山都要提心弔膽的，更何況扛著一具屍體呢！

  「若赤子道長的屍體還在昭陽山的話，昭陽觀的道眾傾巢而出，我想不會發現不了吧！」

  明陽道長沉默不語。

  不一會兒，昭陽觀道眾陸陸續續地回來了，明陽道長將大家聚齊在大堂，高聲道：「想必大家都知道了， 赤子師爺的肉身尊相消失了……」

  「大家尋找了大半天，也毫無消息，想必赤子師爺的肉身尊相，已經不在昭陽山了……」

  人群人議論紛紛，雖然說出家人不犯口業，但是赤子師爺的肉身尊相失蹤，讓一眾道人都犯了口業，一個個地大罵為惡者無德，竟然偷盜赤子師爺的肉身尊相……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人偷死屍？

  有的！

  傳聞中得道高人的身體裡有舍利子。

  傳聞中吃了得道高人的肉身可以長生不老（可以參考《西遊記》）

  傳聞中喝了人血包治百病（參考魯迅的《藥》）

  傳聞中摩羅遺體可以生殘補缺（參考《劍雨》）

  「因此！」明陽道長道：「我懷疑赤子師爺的肉身尊相已經丟失多日，大家好好想想，是從什麼時候起，沒有見到赤子師爺的肉身法相的？」

  明陽道長這一問，將眾人都問住了。

  大家面面相覷。

  「都說一說！」見仍舊無人說話，明陽道長便開始點名了：「明行師弟，你來說！」

  「咳咳咳！」明行道長走上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這個麼，這個……咳咳咳……我不知道！」

  一連問了七八個人，都說不知道。

  對於這樣的結果，我一點也不例外，別說是昭陽觀道眾了，就是明陽道長自己，也不知道。

  明陽道長接著往下問，最有價值的消息來自一名十五六歲的道僮，他說他在前天打掃三清殿的時候，就沒有見到赤子師尊了。

  也就是說，赤子道長至少前天就不在三清觀了……

  明陽道長看向我，我揮了揮手，示意明陽道長看著辦。

  明陽道長將眾道人都遣散了，愁眉不展地道：「這卻有些為難……」

  這時候，我已經放棄了從昭陽道眾口中問出有用信息的念頭，我看向明陽道長道：「說說這位赤子道長吧，他到底是什麼樣人？」

  聽到這裡，明陽道長的眼中重新有了光亮，看向我們，言語之中滿是自豪：「說起赤子師爺，可以說，他是昭陽觀的精神支柱，是昭陽觀的中興之祖！」

  赤子道長的風評不錯在我的意料之中，若非如此，又怎麼可能以肉胎進入三清觀呢！

  明陽道長反問我們道：「諸位，你們知道赤子師爺的道號赤子二字從何而來嗎？」

  明陽道長頓了頓，又自我解答道：「那是因為，赤子師爺打一出生，就在昭陽觀中，無名無姓，生辰八字一概莫知，於是，當時的觀主指著赤子師爺說『此子赤條條地來到昭陽觀，以後便叫赤子吧』」

  明陽道長說得熱鬧，翻譯過來就是：赤子道長打一出生就被父母拋棄在了昭陽觀，當時的觀主指著不著寸縷的小嬰兒，賜名赤子！

  赤子道長在昭陽觀里長大，昭陽觀就是赤子道長的家。

  到後來，赤子道長二十來歲的時候，昭陽觀就慢慢走下坡路了，香火錢連基本的生活都不能維持，道眾們需要辛苦勞作，才能勉強不挨餓。

  這其中的原因麼？南有名聲在外的天師觀，西有大佬加持的濟安寺，昭陽觀根本爭不過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香客越來越少，漸漸式微。

  昭陽觀處境最為艱難的時刻，道眾也紛紛不辭而別，這事無論是入世還是出世，都是一樣，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嘛！

  眼看昭陽觀干不下去了，赤子道長站了起來。

  昭陽觀中，其它人都有得退，赤子道長卻沒得退，因為昭陽觀就是他的家。赤子道長告訴大家，他要下山，他要離開一個月，去想救昭陽觀的辦法。

  一個月後，赤子道長回來了，這時候，昭陽觀道眾又走了一半，留下來不足十人，而且都是因為沒有地方可去而留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