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2025-04-05 04:47:00
作者: 冬遲一春
突如其來的壞消息
池洛丞的手機一直不在服務區域內。寧絨頗感無奈,只能每天嘗試在不同時段去撥他的手機,可一連幾天,仍是通不上話。後來,猝不及防的,一個壞消息從天而降。
那是星期二中午寧絨剛在食堂里吃完飯。
「寧絨,洛丞出事了!」電、話一接通,嚴晉劈頭就是一句,一貫冷靜的聲音竟是大失常態的焦灼。
寧絨的心狠狠一跳,還來不及反應,嚴晉在那頭就急著往下說:「我剛接到他同伴的電、話,貴州那邊今天早上突然下了很大的雨,發生山泥傾瀉,洛丞他們護送學生回家,有一個學生不慎失足,他為了救人,被石頭壓傷了。」
寧絨腦袋「嗡」的一聲,一時間好像也有大石撞身的暈眩,怎麼會這樣?大腦空白了兩秒才心慌意亂地問:「那他現在情形怎麼樣?」
「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他當場就昏過去了,一直沒醒,他們剛把他送進附近的縣城醫院!」嚴晉憂心忡忡。稍是一頓,又問:「我現在馬上要過去看他,你一起去嗎?」
大約只遲疑了三、五秒,寧絨就果斷回道:「我和你一起過去!」
放下電、話,馬上召聶紅柳進辦公室,匆匆交待了一些事情。然後,便讓司機載著她直奔機場,與嚴晉會合。
去機場途中,寧絨給鄺雲修撥了個電、話。
「我現在馬上要和嚴晉過貴州,池洛丞在泥石流里救人受傷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似是讓那頭的鄺雲修愣了一愣,沉默。
寧絨的心微揪,她拿著電\話的手都不由緊了緊。鄺雲修一直希望她能和池洛丞儘快撇清關係,可拖到今天都還沒有辦到,如今又突起變故,想必他心裡是不會樂意的。
兩人重新在一起後,她心裡早就有了決定,此生絕不再負他。可現在這種情形,她也不能完全硬起心腸對池洛丞置之不理。
「修,希望你能理解,他現在還昏迷不醒,我只是覺得,在情在理,我都應該去看他……」
「你去吧!」鄺雲修忽然出聲打斷她,然後便是輕輕一聲嘆息。明明輕的像一片薄葉,卻如山般重重壓住了寧絨的心。
「對不起!」寧絨喉嚨有些發哽。在他們感情的天秤里,好像自己這一邊,總是不夠專注、不夠傾她所有,以致那杆感情的秤總是失衡。
「別胡思亂想了!到了那邊自己一切小心,有什麼事隨時給我電、話!」鄺雲修的聲音平和,沒有芥蒂,只有殷殷的囑咐。
鄺雲修心裡也不是不無奈的。可因為在乎,所以哪怕是委屈,哪怕是不情願,也唯有自己將所有的不適默默消化,而不願給她造成心理負擔。
愛情的天地里,哪有公平可言?
寧絨和嚴晉到了貴州,馬不停蹄的找到那家縣級醫院,見到池洛丞時,已是晚上八點半了。
池洛丞正在昏睡之中。
寧絨一眼觸到他時,一顆心止不住的往下沉。池洛丞裸著的上身纏著繃帶,腦袋也圍了一圈的白,臉上身上都有擦傷,面色如紙,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
不過一個月沒見,池洛丞竟然瘦了那麼多,寧絨幾乎無法將病床上那個傷痕累累的男人與她所認識的那個清雅秀逸的男人聯繫在一起。
想來,這些日子,這個自我放逐的池洛丞,心頭必定也是傷痕累累,日日煎熬。
去了解池洛丞的情況,醫生知道來人是他的家屬,面色有些沉重:「病人的情況有些麻煩,他斷了兩根肋骨,但幸好沒有合併損傷,但他的頭部受到碰撞,影響了視覺神經,下午他醒了一小會兒,我們發現,他看不見東西了!」
「池洛丞看不見了」的消息,在那個陌生而無風的夜晚,在寧絨和嚴晉心中,像是颳起了最狂暴的風,將他們的心完全吹亂了。
兩人一路急趕,晚餐顆粒未進,如今人已抵達,卻再沒有半點食慾,只是一左一右的靜靜呆坐在病床邊,揣著心頭的一口巨石,黯然看著沉沉昏睡的池洛丞。
寧絨心裡愁腸百結,忽然就想,也許一直昏睡不醒對池洛丞更為仁慈。否則,醒來之後,他如何面對那個忽然陷入黑暗的世界?而他們,又如何面對一個看不見的池洛丞?
一個小時後,在外地出差的喻開蘭和才剛剛開學的池父也風塵僕僕的趕到。
驟然看到寧絨,兩人明顯意外,池教授是本能的有些尷尬,而喻開蘭是一愣之後索性將寧絨當成透明。
「洛丞怎麼樣了?」喻開蘭看著病床上觸目驚心的兒子,眉眼焦躁。
「斷了兩條肋骨。」嚴晉從座位上站起,聲音沉啞,頓了頓,有些吃力的再開口:「洛丞的腦部受了撞擊,他……看不見了!」
聽到後面幾個字,喻開蘭夫婦面上那一臉焦急瞬間轉作天崩地塌,喻開蘭的身形更是輕晃了晃。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會看不見?一定是弄錯了!一定是!這樣的小醫院,哪裡會有好醫生?我……我要馬上幫洛丞轉院,馬上到貴陽的醫院去,馬上、馬上回A市,我要請最好的專家、專家組來給我兒子看病!這些害死人的庸醫、庸醫!」
喻開蘭拚命的搖頭,面上都是惶恐,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急,也越說越語不成句,在深靜的醫院裡顯得特別突兀尖銳。
「你冷靜些!」喻開蘭身邊的池教授眼眶發紅,卻存留一絲的理智,伸手按住妻子的肩膀。
「冷靜?我兒子傷成這樣,你讓我怎麼冷靜?」喻開蘭的眼淚飈了出來。原來就因匆忙趕路而亂了的一頭短波浪更因為剛才的一頓亂晃而顯得像一堆雞窩,如今的她,只是一個因兒子失明而方寸大亂的母親,而不是平素那個殺伐決斷、從容優雅的女大亨。
「這裡是醫院,時候也不早了,你這樣大呼小叫,會打擾其他病人的!」池教授蹙著眉,有些無奈的耐心勸。
喻開蘭卻像是突然被什麼扎了一下,用力的掙開丈夫的手,一臉怒意的瞪著丈夫,咄咄逼問:「都這時候了,你還怕丟面子!你的面子重要還是你兒子重要?」
寧絨本來因為剛才喻開蘭的失態而心中更覺難過,但聽到這一句,眉心卻是下意識的攏了起來。
向是和雅的池父心裡本就極不好受,妻子的尖刻燃爆了他壓抑的情緒,面上一下黑如鍋底,風度驟失,聲音勃然:「你簡直是不可理喻!洛丞今天會出這樣的意外,怪誰?還不是拜你所賜!」他頓了一頓,眼光迅速往寧絨的身上轉了一下,又道:「要不是你莫名其妙的想報復人家,讓兒子陷入那麼一場可笑的鬧劇,讓他那樣痛苦,他又哪裡會躲到這個鬼地方來?又怎麼會遇上這樣的意外?你還有臉在這裡嚷嚷什麼!」
寧絨和喻開蘭聽得面上同時一僵。嚴晉卻是面色鐵青。
他們房間的動靜太大,附近已有好些病人及其家屬,開始在敞開的門口探頭探腦。
喻開蘭面色僵了一陣,很快便向著丈夫冷笑一聲,不甘回擊:「好!好!都是我的錯!你沒有一點責任……」
「夠了!你們鬧夠了沒有!」嚴晉突然衝著梗著脖子,狀似兩隻好鬥的公雞的長輩冷喝一聲。他一伸手,指住病床上仍然闔著雙眼的表弟,面色凌厲,像是完全忘記眼前兩人是自己的長輩:「你們心裡但凡還有一點點關心洛丞的,就不該現在這時候當著他的面這樣吵!」
喻開蘭和池教授顯然都被突然發作的嚴晉震住,一時都噤了聲。
「誒!你們怎麼回事?這裡是病房,要吵架出去吵!你們會影響其他病人的!」門口處突然加入一把不悅的中年女音,一個面色嚴厲護士長模樣的人步入了房間。
寧絨看著一屋的混亂,既意外又厭煩,大皺著眉看向病床。驀地,她的眼一下瞠大。
「洛丞!」寧絨顫著聲輕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