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一場夢
2025-04-28 19:27:18
作者: 故人三行
第122章 一場夢
夜幕降臨,暗夜襲來,數千名殺手出動趕往一處客棧,客棧不大,被一隊鏢師包下,領頭的是兩名年輕的公子,一位身著白衣,腳踩白靴,頭戴白玉簪,全身白如雪;一位暗紫色錦服,手執紙扇,腰佩長劍,整個人寒如冰,冷似霜。
所有的鏢師凝神貫注聽著外面的風吹草動,就連籠中的獵犬都精神奕奕。
一陣風起,一聲鴉鳴,貫徹長空。
噔噔噔,是高手踩過瓦片的聲音;嗖嗖嗖,是殺手如魅似鬼的身影;噹噹當,是兵器碰撞的打鬥之響。
沒有開場的叫囂聲,沒有慘烈的嘶吼聲,只有你來我往刀光劍影,和一個個倒下的屍體。
泉江,一個不會武藝,不曾殺過一兵一卒的文人,這次卻手提長劍立在院中,不講一招一式,不管是生是死,拼命往前沖,身邊幾個護衛艱難的閃躲著,並保護著他。
這是一場安靜的廝殺,安靜到周圍百姓,沒有人被吵醒,只以為街角的鐵匠這麼晚還在辛勤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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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久安立於屋頂之上,長發飄飄,衣袂獵獵,與戴著面具的少年對峙。
他們猶如兩座山,一座寒氣逼人,一座視死如歸。欽伏看著早有準備的敵人,有一瞬間想著或許自己死了才是解脫,不用背負別人的遺願,活不出自己的樣子。
「還沒動手,你就頹勢已現?」
崔久安看著少年,杜有家口中天真活潑,聰明頑劣的孩童,十幾年成了這副模樣,他身上沒有朝氣,沒有喜樂。
「你不是我的對手。」欽伏的雙眼掃視著對方。
「武功或許不如你厲害,你卻贏不了我,而且,必輸無疑。」
「你這人倒是會盲目自信。」
說完這句欽伏執劍出手,終於等到對方先出擊,崔久安長劍迎上。欽伏的劍很快,如密雨一般直擊而來,崔久安迎接吃力,暗道自己果然在這方面沒有天賦,見他節節後退,欽伏的攻勢更加猛烈,速度快,力道狠,一招一式,一砍一刺都往命門而去。
忽然,欽伏擰開劍柄,長劍一分為二,欽伏雙手各執一劍。左手下攻,右手上攻,配合默契,眼見崔久安就要掉下屋頂,他左手的毒箭,遲遲沒有發射,忽然身後一個力道把他推到一旁。
「看,是不是還是得小爺出馬?」
歸海睿橫空而來,二人對戰一人。
「二打一,不是君子所為。」
「廢話什麼,你兩柄劍我們也兩柄劍,很公平。」
歸海睿說話時,手中的劍沒有停歇,三人戰的如火如荼,下面無數黑衣戰士和鏢師倒在血泊之中,眼看黑衣人快取得勝利,畢竟在人數上就占了上乘。
「欽琰,今天是你的死期,你必須死。」
欽伏劍指崔久安,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呢,你怎麼總是追著他打,原來是認錯人了,哈哈哈——」
歸海睿捂著肚子,仰天大笑。
「你不是太子?」欽伏驚覺上當。
「未來的儲君怎會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你們永遠沒有取勝的可能。」
欽伏知道情況不妙,發號施令,「撤退。」
「聽聽,遠處噠噠的馬蹄聲,,跑不掉的。」
不遠處的街道四周湧出無數騎兵,領頭的人高大威猛,他大吼一聲。
「負隅頑抗的,殺無赦,繳械投槍的,留活口!」
「是!」
士兵應聲嘹亮,驚醒屋中百姓,聽著馬蹄和刀槍劍戟之聲,兵器砍裂骨頭之音,沒有人敢因為好奇而跑出屋外探看。
「軍隊?」
「崔真鼎沒有回漠北?」
「你們這次的真正目的就是為了剿滅我們?」
面對欽伏的追問,崔久安無動於衷,但是他身邊的歸海睿臉上驚訝之色不比欽伏少。
「好你個臭狐狸,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崔久安並不搭理他,看向欽伏,「你是自己自刎還是我們動手?」
「哼!想殺我沒那麼容易!」
三人再次展開殊死搏鬥,由屋頂轉戰地上,突然一道力把欽伏退出幾丈開外。
「你快走,這裡交給我。」
老者聲音嘶啞,滿頭白髮,一具殘軀。
「元將軍——」
老者手握弓弩,嗖嗖兩箭齊發,崔久安和歸海睿只能躲閃,可是依舊被刺破衣衫。
「太妃還在等你,老夫戰死也有臉去見老王爺,請,世子,成全!」
老人的語氣中滿是解脫和輕鬆,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麼放鬆,那個承諾太重,壓了他整整三十多年。
欽伏驀地踩著瓦片,穿梭在房頂之上,片刻就消失在黑夜中,歸海睿本想去追,可是老人的箭實在是太准,要不是他年紀大了,雙腿殘疾,他們二人今天肯定逃不過。
自己保命要緊,歸海睿再也不敢去想追擊欽伏。
「元將軍,果然老當益壯,放過孩子們,我陪你過過招。」
崔真鼎騎在高高的馬背上,看著輪椅中,小小的,柴瘦的身影。
「崔將軍,這不是以大欺老?」
「不敢,崔某,十二歲跟著父親上戰場,早聽聞元將軍的威名。當年就是元將軍一劍射穿我父親的心臟,他才墜下馬來。」
崔真鼎從馬上躍下。
「如果我剛剛動手,你就不是自己跳下來,而是和你父親一樣。」
「那你為何遲遲不動手?」
「那樣我大梁只會少一名猛將,邊疆少一位守護者。」
「既然知道如此,為何還要反叛?」
老者被崔真鼎問的啞口無言。
「為了你的安心,讓那個孩子不能好過?」
老者聽到此話,神情悲切,眼中的淚光在月色下微微發亮。
「將軍,放了伏兒,可好?」
老人眼中滿是乞求,崔真鼎搖了搖頭。
「那我就臨死也要拉一個姓欽的陪葬。」
老人的弓弩剛剛抬起,寒光閃過,崔真鼎手中的劍刃已經沒入老人的胸口。
「元將軍,得罪了,這裡沒有姓欽的。」
聽了這話,老人嘴上溢出鮮血,臉上卻沒有悲傷,他從沒有像這一刻這麼輕鬆。
「罷了,就是,對不起,那,些,孩,子——」
老人斷斷續續吐出最後一句,靠在輪椅上沉沉睡去,手中的弓弩滾落於地。
崔真鼎緩緩蹲下撿起,雙手顫抖,聲音滄桑,「父親,孩兒為你報仇了!」
第二天,天明,膽戰心驚的居民,偷偷打開自家院子的門,發現街道乾淨,一場秋雨洗淨了所有血跡,好似昨晚只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