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再吃白食

  太陽高照，曬得大地暖和和的。

  開遠門外，秀麗端莊的楊氏帶著武媚，旁邊還跟著已經洗漱乾淨，換了套衣服的於正。他們三人站在路邊看著那熱氣騰騰的蒸餅，咕嚕嚕的咽著口水。

  這一幕令於正想起了剛到長安城時，在武軍那羊肉店吃的蒸餅。他嘿嘿一笑，扯了扯那武媚道：「兄長帶你去吃不要錢的。」

  楊氏眉頭一皺沒發話，武媚卻叫嚷起來：「恩公，不能吃白食的，讓人發現了可是要送官打板子的。」

  「沒事，跟兄長來，保證他不敢告官，更不敢要兄長的錢。」

  楊氏和武媚互看了一眼，咽著口水跟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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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氏也沒辦法，那兩個混蛋將她們虜到那農莊非禮，身上一文錢都沒有，如果不是這看似有些無恥的小子救了她，她這會兒估計正在自殺呢。

  開遠門南邊，城門不遠處，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兩個棚子，還是那幾個夥計，還是那高大的漢子，還是那張靠邊的桌子。所不同的是，店裡的二十多桌坐的是一群兵痞，他們正在埋頭熱火朝天吃著飯。

  楊氏坐的地方面對著掌柜，武媚和於正坐在一起，背對著掌柜。於正很意外，沒想到武軍居然不當兵了，還在此繼續開羊肉店。

  還是那機靈的夥計來招呼：「三位客官好，想吃點什麼？」

  楊氏並不說話，而是往於正那邊打了個眼色。夥計轉頭看去，只見這小子很是眼熟，只是他用手放在太陽穴處擋住了臉，很好的擋住了夥計視線。

  「小郎君好，你想吃點啥？我們這有羊肉、雞肉、菘菜、蒸餅、大米飯，價格實惠，童叟無欺，歡迎品嘗。」

  於正伸出三根手指：「三斤牛肉，三斤酒。」

  夥計的臉立馬黑了下來：「客官，你這明顯是來找茬的！不怕告訴你，我們掌柜可是這開遠門的守將，今天旬日正好在此，再無理取鬧抓你去見官！」

  「二狗子，你在幹什麼？」武軍朝這邊大喊起來。

  聽到掌柜的喊聲，夥計連忙轉身指著於正說道：「掌柜的，又碰到像去年吃白食的混蛋小子了，他開口就要吃牛肉和酒。」

  武軍眉頭微微一皺，如今他可是有權有勢的小軍官，在這一帶已經傳開了，居然還有人敢來找茬。但他並不開口，而是冷眼旁觀的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他心裡憧憬著，希望這熟悉的背影正是他想的那個人。

  於正還保持著那懶散的姿勢，加重口音道：「既然沒有牛肉和酒，那就換三斤羊肉三大碗飯吧！」

  「然後又用羊肉換蒸餅是吧？」

  「換什麼換？叫你去你就去！」於正突然拿開袖子，狠狠的瞪著夥計，瞪得夥計後退了幾步。

  夥計瞪大了眼睛看著於正，而於正的臉太黑了，他卻沒認出來，只是覺得有些眼熟而已。再說了，當初於正來這裡吃白食時可是膚白貌美的美男子，如今於正的臉雖然也英俊，卻是皮膚烏黑麻漆的。

  「還愣著幹啥？快上肉啊！」

  夥計尷尬的點頭哈腰，但心裡卻非常疑惑，甚至撞倒了一個兵痞都沒回過魂來。

  飯菜很快就上來，於正便熱火朝天的吃了起來。夥計看到這裡終於放心了，他就怕人家說羊肉不好吃換蒸餅，這店已經被吃倒了一次，要不是他掌柜打仗立功回來，才沒人敢這麼幹了。

  楊氏看著香噴噴的羊肉飯，眼淚嘩啦的流了下來。

  「阿娘，你怎麼哭了？」武媚雖然低頭吃的飯，但隨時是看著楊氏的。

  「沒什麼，吃飯吃飯。」

  楊氏又怎能不傷心？曾經的應國夫人，在丈夫死後沒多久，便被繼承爵位的武元慶百般刁難，最後還虜到那農莊非禮。還帶著連累的女兒，幸好大女兒已嫁人，小女兒也去了那兒住，要不然，她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伯母，羊肉不合你胃口？」於正的一大碗飯已快見底，卻見楊氏那一碗基本沒動，便好奇的問。

  「沒事沒事，這就吃……」楊氏語無倫次的說了這句話後，便一點點的吃了起來。

  於正似乎看出了什麼，忙安慰道：「伯母不必擔心，只要你們跟著我去景雲觀，想那武元慶也不敢在那裡撒野。如果他還敢去找茬，就是他罷官奪爵的時候。」

  楊氏聽到這話更是淚眼婆娑，他一生經歷坎坷，嫁的兩任丈夫都先她而去，雖說皇帝是他的表親，但皇帝的表親多了去了，他又哪理得過來？

  楊氏和武媚的胃口小，羊肉飯只吃了一半便吃不下去了。於正看著這些剩飯心疼不已，就欲拿過來吃掉，卻被楊氏阻止了。

  「恩公不可，你吃武媚的剩飯可以，但不要吃我的。」

  於正一臉疑惑的看了看楊氏，只見她笑盈盈的，根本不像剛才面露淒淒的樣子。於正又看了看武媚，而武媚的臉卻是紅撲撲的，頭已經低到了還沒長起來的胸前。

  於正的一臉茫然被楊氏看在眼裡，她自然看得出於正並不懂這方面的規矩。但她也非常疑惑，於正那麼大個人了，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雙方就這樣陷入了尷尬，最後還是於正做出了妥協。他站起來對楊氏作了一揖：「伯母，時候不早了，咱們該啟程了，要不然趕不到務本坊天就黑了。」

  楊氏的眼神依然看著於正，就像丈母娘看女婿一般。而武媚還時不時的瞟了於正一眼，見於正並沒啥表示，她心裡更是一片悽苦。

  別看她年齡只有十三歲，這時候的人成熟早，而像她這樣死了父親的人，懂事得更早。她看遍了人間的冷暖，嘗過了生活的百味，見慣了世態的炎涼。

  夥計看他們三人站了起來，也沒有要付錢的意思，頗有經驗的他發現了不對勁，趕忙上前阻攔：「三位客官，是否要結帳？一共是三十文錢！」

  於正沒有說話，將夥計撥到一邊，抬腳就走。

  夥計急了，向著武軍大喊：「掌柜的，又有吃白食的了！」

  吃飯的眾兵痞刷的一下，全部看了過來。武軍沒想到他封了官還有人敢來吃白食，他向眾兵痞一招手：「兄弟們，抓起來！」

  楊氏母女見到這陣仗，嚇得花容失色，可於正確是邪魅的一笑，緩緩轉過身道：「連我的錢都敢收，反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