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假和尚講經
2024-05-11 11:03:44
作者: 風在流浪
本來迎接的人保持得非常安靜,卻突然在人群中有人大吼起來:「他是佛子!他是佛子!」
於正聽到這話叫苦不迭,心肝亂顫,這是被人認出來了,他腳一軟,好懸沒摔在地上,幸好旁邊有士兵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下。但他沒有理會那聲音,而是走到麴文泰面前,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
「貧僧辯機,見過師伯。」
麴文泰愣了一下後,才哈哈大笑道:「你果真是三藏賢弟的弟子,為何上次賢弟在寡人王宮住時,怎麼沒見到你呀?」
「師伯見諒,弟子並非在大唐拜的師,而是在獅子國東海岸。」
「哦,這又是為何?你怎會在那裡拜師?」麴文泰看著於正頭頂的髮髻,再看他那從容不迫的神態,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九分九覺得於正是假的,但他還是饒有興趣的問一問。
「弟子乃嶺南道人士,兩年前隨父出海,在獅子國遇到海盜劫了船,弟子以為會客死他鄉。卻在此時遇見師父,他不僅救了弟子和父親,還願意收弟子為徒,弟子就這樣跟隨師父一年半,遊歷了天竺以南的數十個國家。」
眾人聽得睜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你是說,天竺不僅僅有一個國家,而且有數十個?」
「不會吧!那小地方有幾十個國家?還遊歷了一年半,會不會太誇張了?」
「是呀,給我們講講天竺……」
……
於正心裡如今緊張不已,但表面上還是裝著一副沉穩、自信的神態。他緩緩說道:「確切的說,天竺乃是地域的統稱,而不是一個國家,就如大唐被稱為中原,高昌國及其他國家被稱為西域是一個道理。那裡有二百餘國,當然,那些國家可比高昌國小多了。」
「哦……」
所有人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可他們解決了這個好奇,又開始將自己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辯機和尚,你怎麼不剃度不受戒?」
「是呀,所有的和尚都剃度,為何唯獨你不剃?」
「作為三藏法師的弟子,光修外道可不行,還得求正道!」
……
麴文泰眉目含笑的看著於正出糗,他倒要看看,這個冒充三藏賢弟的小子是如何應答的。
「這叫肉髻,而不是髮髻!並非貧僧不想剃度,而是師父說貧僧有佛相,亦有菩薩相,不可剃也!《觀無量壽經》曰:頂上肉髻如缽頭摩花,於肉髻上,有一寶瓶,盛諸光明,普現佛事。蓋此肉髻相,乃佛及菩薩所共有者,惟諸佛之相極殊勝,菩薩之相則稍遜之。至於受戒,貧僧淺見,戒在於心,而不是浮於表面!」
麴文泰疑惑了,這個一出口就是佛典語錄的假和尚居然說得頭頭是道,而且周邊的和尚聽完於正說這話後,更是做下認真聽了起來,像是在聽得道高僧講經一般。
但麴文泰轉念一想也就瞭然了,他隨即不再持著懷疑的態度,就當他是真的吧!他身形往旁邊一站,手一伸說道:「寡人失禮了,辯機和尚請坐,寡人也來聽聽辯機和尚講經。」
不知是太過緊張,或者是太陽太曬的原因,於正又一次汗流浹背起來,臉上也汗珠滾滾,滴在僧袍上濕了一大片。但他還是順從麴文泰的邀請,向著一個蒲團坐了下去,這緊張的心情才有所好轉。
麴文泰看著於正說道:「剛才辯機和尚說,你隨三藏賢弟遊歷天竺數十國,不知三藏賢弟如今如何了,為何沒有履行諾言回國?」
於正愣了一下,才努力想如今的唐三藏在那爛陀寺……
「師父他在那爛陀寺要參加幾場重要的佛經辯論,因此無暇他顧,只得派弟子回來履行諾言。」
「那三藏賢弟如今如何了?是瘦了還是胖了?」麴文泰的心裡如今非常矛盾,見於正一副坦然的樣子,又不像有假。可他心中卻有一種感覺,這小子絕對是個假和尚。
麴文泰這一問卻把於正給難倒了,他連唐三藏本人都沒見過,又怎能知道他是肥了或瘦了,更無法知道他的樣貌。
這該怎麼辦?
就在他一臉為難不知如何出口,麴文泰已經泛起了笑意時,剛才叫他佛子的那幾個中年和尚走過來。在於正面前頂禮膜拜起來。
「弟子大唐禪經寺道正、道至見過佛子,昔日長安一別,佛子可安好?」
這一下麴文泰不淡定了,感情這冒充三藏賢弟弟子的小子,是唐朝來的騙子,而且還被唐朝來的和尚給拆穿了。他冷笑的看向於正,暗自腹誹道:我讓你小子裝,等會兒裝不下去時,看寡人怎麼收拾你?
於正心裡也緊張的要死,但凡騙子被人當場拆穿都會有一絲慌亂,可於正沒有,至少從表面上看沒有。他如今要面對的是數萬雙眼睛,如果他一慌亂,立馬被有心人給識破,到時他將死無葬身之地,更別說逃離這裡了。
只見他伸手虛引:「各位前輩請起,貧僧乃晚輩,不可如此行禮。」
「佛子,你忘記貧僧了嗎?還記得去年中秋節隔天,皇帝親臨鄙寺,弟子便陪慧無師祖一同給陛下講經……」
於正微微一笑道:「前輩認錯人了,天下大同,萬物一類,生如形體,必有相像。人生百相,必有相同,猶如萬教之法,殊途同歸,必能正道一般。」
於正看到別人都目瞪口呆,他不知道是自己說這些話露餡了,還是說這些話把他們驚住了?但他敢肯定的是,他假和尚的事肯定被懷疑了。
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事情卻朝著他相反的想法發展。
只見,所有的佛教徒都向他匍匐在地,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弟子受教了。」
麴文泰也沒有想到,他重點懷疑這小子是假和尚,而別人卻被他的幾句話給迷住,將他當作高僧了。
可更令他沒想到的是,只見道正和尚激動得渾身顫抖,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鞠居士,他就是我禪經寺慧無師祖夢到的佛子,貧僧想將他請回禪經寺供奉,不知……」
於正聽到這話心裡大罵: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嗎?怎麼說起謊話來,連臉都不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