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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3章 官場從不是獨行路

2025-04-30 17:26:33 作者: 迪巴拉爵士

  第1133章 官場從不是獨行路

  

  修起居注聽著不起眼,可這個卻是近臣,職責就是記錄帝王言行,非是帝王看好的人不能做。

  所以唐仁一下就激動了。

  「臣願為陛下效死!」

  韓琦的嘴角抽搐,和幾位宰輔相對一視,都覺得這個修起居注怕是所託非人。

  修起居注, 必定要如實記錄帝王言行,若是只寫好的,那就是瀆職。

  春秋戰國時,齊莊公喜歡勾引別人的媳婦,而且很喜歡這種刺激的感覺。某天就勾引到了手下的一位重臣崔杼的頭上,綠帽子的典故就是來自於此。

  崔杼發現自己的綠帽子被齊莊公賞賜給了別人,頓時心生疑竇,回家就收拾了那個不要臉的媳婦一頓, 得了自己被綠的消息,頓時大怒,於是假裝出門,讓妻子繼續勾搭齊莊公。

  齊莊公自然就來了,還和崔杼的媳婦高歌一曲,結果被崔杼伏擊,當場砍死。

  這事兒到此的話,可以稱為男兒衝冠一怒為紅顏,崔杼算是條好漢子。

  可史官卻給這事兒定性為弒君……

  崔杼弒其君!

  我擦!

  這不妥吧?

  手握重權的崔杼大怒,殺了一個史官,史官的弟弟接任,面對崔杼的殺機,他毫不猶豫的寫下了五個字:崔杼弒其君!

  殺!

  老二於是被殺了。

  老三接著來,面對屠刀,他眉頭都不皺一下,提筆寫下五個字。

  崔杼弒其君!

  臥槽!

  宰了他!

  老三慷慨就義。

  老四來了。

  你三個哥哥都被我宰了, 你聽話不?聽話高官厚祿, 不聽話……板刀面吃不吃?

  老四低頭,依舊是五個字。

  崔杼弒其君!

  崔杼傻眼了,手中的刀重若千斤,無法揮下。

  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懼之!

  而就在此時,一位史官帶著竹簡,從南方而來。

  ——我準備在大史家的老四被殺之後接任此職。

  為了啥?

  只是為了那五個字!

  崔杼弒其君!

  一字不可易!

  這便是史家的前赴後繼!

  後人看到此處時,不禁會熱血沸騰,可韓琦等人看到唐仁時,不禁腦殼痛。

  這樣諂媚的人擔任修起居注,歷代太史公怕是會氣得從棺木里爬出來,親手掐死他。

  趙曙卻覺得極好,說道:「你剛回汴梁,便好生歇息幾日。」

  這是放假修整,唐仁謝恩,然後告退。

  等他出去後,韓琦說道:「廣南西路這兩年倒是還不錯,賦稅增加了不少,而且商人也願意過去,臣過問了一下,說是那邊一直在修路,道路暢通了,去的人不少。」

  趙曙點頭道:「沈安說道路猶如大宋的血脈,血脈不暢,自然百病叢生,朕深以為然。」

  曾公亮覺得韓琦總是報喜不報憂,就出來說道:「陛下,廣南西路那邊說是交趾俘虜死傷不少,修路的人手不足。」

  嗯?

  趙曙皺眉道:「為何變少了?」

  戰俘以前對大宋而言就是個稀罕物,可和交趾大戰幾場,俘虜了數萬交趾人,這些人如今在廣南西路修路,為繁榮大宋做出了卓越的貢獻。

  這些戰俘就是大宋的重要資產,如今你竟然告訴朕,這些資產損失嚴重。

  趙曙生氣了。

  曾公亮說道:「廣南西路那邊山多水多,修路艱難,這些人大多是傷病而死。」

  趙曙面色稍霽,說道:「如此好生對待那些交趾人。」

  中原的百姓不肯去西南,若是強行徵發去那邊修路,估摸著走到半路就會造反。

  所以交趾俘虜好啊!

  這一刻趙曙看著西南方向有些抑鬱。

  李日尊,你為何不起大軍來攻打大宋呢?

  不但他是這般想的,宰輔們也是如此。

  數年前,交趾是大宋的大麻煩,提到交趾君臣都頭痛。可如今卻變了,交趾就像是一塊肥肉,深深的吸引著大宋君臣的目光。

  韓琦遺憾的道:「若是再俘獲數萬交趾人就好了。」

  哎!

  韓琦還是太衝動了啊!

  這等事情可想,可暗示,卻不可明說,否則大宋禮儀之邦的名頭可就沒了。

  趙曙皺眉道:「大宋以仁義立國,不可以此為倚仗。」

  「是啊!大宋是仁義之邦。」

  群臣都應和著,等出去後,包拯說道:「不好弄啊!」

  「是啊!」

  韓琦很是不滿的道:「當初就不該和交趾停戰,好歹再抓幾萬人再說。」

  眾人都點頭,一點都看不出剛才滿口仁義道德的模樣。

  君子進不了政事堂。

  君子擔任一國之要職,那便是此國災難的開端。

  ……

  而在宮中,心情大好的趙曙和高滔滔在喝茶。

  「那唐仁當初我看著有些諂媚,就不喜,所以他去了廣南西路,我並未惋惜,只是沒想到此人卻是個能幹的,也是個踏實的,可見許多時候不但要聽其言,更要看其行,否則便冤枉了好臣子。」

  若是唐仁知道自己在趙曙這裡被平反了,怕是會興奮的跳起來。

  高滔滔好奇的道:「他做了什麼讓您這般誇讚?」

  「他安撫了廣南西路的土人,引了他們下山種地,不再是大宋的麻煩。這個功勞可不小啊!」

  趙曙很是愜意,高滔滔笑道:「那唐仁臣妾記得是沈安的人吧?」

  「是。」趙曙贊道:「人人都結黨,可沈安卻就是那幾個人。唐仁原先在樞密院不打眼,就是被沈安慧眼識珠,如今唐仁能獨當一面,可見沈安調教人的本事不小。」

  高滔滔笑道:「您說過官場從不是獨行路,誰若是獨行,遲早會被吃的骨頭都不剩,所以結黨不奇怪。」

  「是啊!」趙曙唏噓道:「以前總覺著臣子結黨可畏,後來一想,臣子們若是不結黨,他們怎麼做事?人都有私心,有了私心就會去結黨為自己的私心努力,若是一味要求官員品性高潔,那是緣木求魚。」

  「那些土人如何?」在高滔滔的想像中,土人該是兇狠的,比昭君還兇狠。

  飛燕和昭君站在門外,飛燕在打盹,有些小呼嚕。

  昭君臉上的橫肉顫抖了一下,然後伸手在飛燕的腰間一擰。

  「哎……」

  「住口!」

  飛燕腰間劇痛,睜眼就想叫喊,卻想起聖人就在官家的身邊。

  「為何掐我?」

  飛燕覺得自己的腰間絕壁青腫了。

  昭君冷冷的道:「你那呼嚕皇城外都能聽到,想死呢!」

  飛燕不禁後怕不已,低聲道:「多謝了,回頭請你喝酒。」

  趙曙可不是仁慈的帝王,她們是高滔滔的身邊人,所以才得了些寬容。

  看看陳忠珩吧,一臉困意,恨不能用柴火把眼皮子頂起來,就是不敢閉眼睛。

  飛燕嘆息一聲,低聲道:「官家什麼都好,就是尖刻了些。」

  尖刻的趙曙只有在妻子這裡才會放鬆。

  高滔滔給他按摩著頭部,說著幾個女兒的情況。

  「還早。」

  趙曙閉著眼睛,覺得渾身放鬆,很是享受的道:「咱們家不要早嫁,多看看,二十歲以後再定下來。」

  高滔滔本就不願意女兒們早嫁,聞言笑道:「官家英明。」

  「英明個什麼。」趙曙笑著把黃達想認自己做爹的事兒說了,高滔滔笑的彎下腰去。

  「哎喲!那人……那人多大了?」

  「還比我大一些。」

  高滔滔捂著肚子起身,「他這是口不擇言吧?您這個可不能認,否則後患無窮。」

  趙曙點頭,「可我卻不能斷然呵斥拒絕,這事……」

  「讓沈安去。」

  高滔滔毫不猶豫的道:「他最能哄人,一番話想來能把黃達哄的成了大宋的忠臣。」

  「有理!」

  於是命令下達,剛回家歇息的唐仁歡喜不勝。

  妻子常氏不悅的道:「您才將回家沐浴,這還沒吃一頓安生飯呢,怎地就把事派給了您,朝中難道無人了嗎?」

  女兒在邊上猛點頭,唐仁笑著摸摸她的頭頂,說道:「你懂什麼?朝中不是無人,而是那些人……你可知道,為夫當年在樞密院不得志,是誰讓為夫出人頭地的?」

  「是沈縣公,不過……」常氏苦笑道:「他是栽培了您,可卻讓您南北到處跑,前幾年在府州,這幾年又去了西南。」

  「婦人之見!」

  唐仁起身,「為夫原先只知道諂媚,哪裡知道那些做事的道理?沒人引路啊!沈縣公不但給為夫引路,更是一手安排了為夫的仕途,否則哪有今日修起居注的榮耀?」

  「修起居注?」

  唐仁一回家就去沐浴,還沒來得及說自己的新職務,聞言他矜持的點點頭。

  「那可是在官家身邊做事啊!」常氏歡喜的道:「官人,這真是您嗎?」

  「這不是為夫是誰?」唐仁滿頭黑線的道:「為夫帶來了不少西南的特產,你好生收拾了,回頭給沈家送去。」

  常氏問道:「還有其他人呢?」

  在她的認知里,官場送禮那叫做一個廣撒網,多多益善。

  「為夫是沈縣公的人。」唐仁皺眉道:「這輩子為夫就跟著沈縣公廝混了,怎可去奉承別人?」

  常氏點頭應了,看著夫君出門,不禁對女兒笑道:「大娘,你爹爹如今可是大官了。」

  大娘笑道:「娘,爹爹還出門嗎?」

  常氏搖頭,「你爹爹此次任職的是京官,以後會留在汴梁。」

  「好。」

  「不過倒是要多謝沈縣公對咱們家的恩情,大娘,走,咱們去收拾些好東西,回頭給沈家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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