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殺使者
2025-04-14 22:27:21
作者: 迪巴拉爵士
第601章 殺使者
如今的甲衣多半是鍛打出來的,比如說西夏的甲衣,在三國之中最為出色,號稱最堅韌。
鍛打自然不可能是黑色。
黑色是熱處理後的顏色,天下唯邙山軍一家。
這是出雲觀的舍慧帶著人親自弄出來的盔甲,雖然沒比試過, 但舍慧當時很是不屑的道:「西夏人的甲衣……那只是個笑話。」
這位沈安眼中的『首席科學家』不喜歡弄這些殺人的東西,大抵和後世研製核武器的科學家一樣,大家都覺得製造殺傷同類的武器很沒品。
隨著邙山軍在南北征戰,黑甲漸漸被人熟悉,連交趾人都知道。
「是邙山軍!是那個魔王來了。」
前面的騎兵開始加速了。
他們拉下面甲,呼出的白氣從面甲里散了出來,從臉上飄過。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那雙眼睛冷漠的掃過來。
嗆啷!
長刀出鞘!
殺氣騰騰!
這不是來迎接我們的。
「他們要殺人!」
「他好大的膽子!」
「他竟然敢截殺使者,來人,來人……」
「救命!」
天色越發的昏暗了, 黑甲的騎兵縱馬而來。
戰馬輕嘶著,白氣瀰漫。
前方的兩個交趾人驚呼著,他們開始策馬掉頭,準備逃跑。
騎兵輕鬆的追趕上來,長刀揮過。
鮮血在沒有夕陽的黃昏中飛濺而出,在楊永順的眼中竟然是黑色的。
「救命……」
他惶然驚呼,左顧右盼,可無人來解救他。
「李柏……」
作為深宮內侍,他沒有李常傑領兵的本事,更沒有見過多少市面。但他很驕傲,從君王的信重中獲取的驕傲。
他一直驕傲著,無人能擋,直至在大宋遇到了沈安。
「救命……」
李柏在下馬,然後虔誠的跪了下去。
「你這個叛逆!」
楊永順雖然沒見過多少世面, 可對於人心的揣摩卻是高手。沒有這個本事他也無法從無數內侍中躋身而出,成為李日尊信重的近侍。
李柏跪下,這是在求饒。
「待詔, 某並未參與此事,都是楊永順……」
那兩個交趾人被斬殺,騎兵們冷冷的看過來。
一匹戰馬打了個響鼻,搖晃著碩大的腦袋,白氣就飄了起來。
他們並未繼續動作,可肅殺的氣息卻籠罩住了交趾人。
除去楊永順和一個軍士之外,所有人都跪下了。
「都是楊永順,某還勸阻過他,可他是陛下的親信,某沒辦法……待詔,某發誓今日之事守口如瓶,某做生意之事可以作為把柄。」
李柏很光棍的把把柄遞給了沈安,作為自己守口如瓶的見證。
天黑了下去,楊永順在等待著那兩個大宋官員的到來。
前方的騎兵讓開了一條道,楊永順心中大喜,喊道:「沈安殺人了!」
昏暗中,一騎上前。
來人一襲青衣,出來後頷首道:「貴使,久違了。」
「沈安!」
哪怕是天色昏暗,可楊永順還是認出了來人。
他的身體停住了顫抖,陰狠的道:「李柏,他會殺了你滅口。」
李柏搖頭,「不,某願意作為內應,某願意寫下效忠大宋的文書。」
「其他人呢?」
沈安策馬上前,身後是黃春和嚴寶玉。
這是許了嗎?
李柏大喜,抬頭道:「待詔,這些人中只有一人是楊永順的心腹,某會說他們幾人路上染病……是疫病,不治身亡……他們……」
他看向了跪在身邊的幾人,喝道:「可願戳屍?」
這話以沈安的嫉惡如仇依舊是要敬佩一秒鐘。
那幾人慌不迭的應了:「小人願意戳屍。」
所謂戳屍,就是在楊永順被沈安幹掉後,他們持刀去砍屍骸。
這是一種另類的投名狀。
沈安微微頷首,策馬緩緩而來。
黑暗中有人喊道:「點火把!」
火把逐一點燃,現場多了光亮。
沈安策馬到了李柏的身邊,用長刀擱在他的腦袋上,說道:「某隻殺楊永順。」
李柏被長刀壓住腦袋,身體在瘋狂的顫抖著。聽到此話後,他狂喜道:「某等幾人會亂刀砍死他。」
「你很聰明。」
沈安說道:「若非是大宋需要內應,某會從中挑選兩人來善後,余者……翻船,懂嗎?你們後續會走水路,可水路的風浪很大……於是船就翻了,只有兩人活了下來,餘下的人屍骨無存……」
李柏的身體顫抖了一下,「是,某知道了。」
好狠的手段啊!
他此刻再無半點僥倖,至於那兩個隨行的大宋官員,他們都是禮房的人,而禮房……
汴梁有句話,說樞密院最大的是樞密使,禮房最大的卻是沈安。
不管誰做副承旨,都得要尊重沈安在禮房的話語權。
所以那兩個官員會被封口。
他無比慶幸自己的貪婪。
若是他不貪婪,表現出對交趾的忠心耿耿,那麼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誰說貪官沒好處?
李柏從未覺得貪腐有這麼多好處,卻忘記了自己以後會變成一個交奸。
交趾奸細!
沈安的目光投向了楊永順,微笑道:「貴使急匆匆的就走了,讓沈某相送卻撲了個空,這不沈某一路追來,這份情誼貴使要怎麼還?」
「你不怕宋皇弄死你嗎?」
楊永順在觀察著左右。
「你令人動手,官家很惱火,如今你病死在路上,想來官家會很欣慰。」
周圍傳來了蟲鳴,這是最後的時機,再過一陣子,天氣會冷的四野寂靜。
楊永順笑道:「你不敢……」
話音未落,他策馬就往來路跑。
這一刻他把自己那拙劣的騎術超水平發揮了出來,人馬合一的奧義瞬間就被他領悟了,並完美的彰顯出來。
身後的馬蹄聲很緩慢,不慌不忙的。
楊永順策馬狂奔,喊道:「宋皇會宰了你!」
身後的馬蹄聲止住了,楊永順卻沒有歡喜,反而是勒住了馬。
他定定的看著黑暗中的前方。
「點火!」
噗噗!
火頭閃過,接著前方多了幾個光源。
二十餘騎兵呈現扇形出現了。
戰馬大抵是被冷著了,不斷在甩頭。
同樣的黑甲,同樣的冷漠。
這是邙山軍!
楊永順緩緩策轉馬頭,然後下馬,跪在了邊上。
這是屈從。
他表示了屈從,「某願意為大宋的內應。」
沈安下馬緩緩走來。
「你叫人刺殺某,手段太差,不過可以不死。」
「多謝待詔,某回去後,待詔但凡有吩咐,某定然不敢陽奉陰違,否則全家死光……」
他抬起頭來,狂喜的臉上多了愕然。
沈安握住刀柄,冷冷的道:「內應的話,有李柏就夠了。至於你,聽聞李日尊殘暴,對大宋的西南虎視眈眈,一心想成就所謂的大交趾……」
宋人竟然知道陛下的心思?
李柏瞬間就把腦海里殘留的那幾分僥倖給驅走了。
宋人既然對李日尊的打算一清二楚,那麼此刻交趾的所有小動作在他們的眼中就成了笑話。
而楊永順卻從這話里聽出了些不祥之意,他喊道:「某知道的比李柏多,某還能下毒,毒死李日尊……某能點火燒掉皇宮……」
這種慌亂之下的胡言亂語並未讓沈安動心,他說道:「交趾會不復存在,而李日尊……他將會為了以後的某些事付出代價,至於你,就先去為他探路吧。」
以後的事?
這個說法讓人不解。
嗆啷!
長刀出鞘,楊永順想跑,可身體卻像是被誰施展了定身法般的癱在那裡,絲毫不能動彈。
許多時候,那些木然等待殺戮的人都是這種狀態。
刀光閃過……
……
韓琦睡的很早,躺在床上時他想起了官家今日的神色,好像有些興奮。
這是身體好了嗎?
他希望是這樣。
大宋需要一個仁慈的君王。
至於趙曙,這人的性格大家都摸不清,但從上次他進宮為趙仲鍼辯解來看,堪稱是咄咄逼人,不是個好伺候的帝王。
哎!
韓琦很矛盾,一方面他覺得趙禎這等好脾氣的帝王最好;可另一方面,他卻知道大宋需要一位強有力的帝王來領導,去面對未來的無數危機。
這個大宋危機無數啊!
他知道這些危機,可更知道隱藏在危機之下的無數利益。
那些利益他自己也有份分潤。他想過拒絕,想過反對,可那股力量在慶曆年間展露了一次,讓他畏懼了。
「螳臂當車!」
他迷迷糊糊的睡到時候起床,然後下人端來了早飯。
一大碗野豬腸胃的粉末做成的糊糊是開胃菜,他已經吃習慣了。
吃了糊糊後,接下來就是一大碗湯餅,還有一碟羊肉。
他吃了湯餅,看著那一碟羊肉有些猶豫。
「阿郎,是最新的作法,很好吃。」
老僕介紹的很熱情,韓琦心動了,稍後捧著肚子上了馬,馬兒嘶叫了幾聲,有些不堪重負。
到了皇城外時,韓琦被人帶到了邊上。
「交趾使者死了。」
張八年在這裡告訴了韓琦一個不知道好壞的消息。
「是沈安乾的,肯定是他!」
韓琦瞬間就判斷出了下手的那人。
「他竟然敢殺了交趾使者……是了,他這是報復交趾使者的刺殺,可那是使者啊!」
韓琦怒道:「這次官家不能再偏袒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