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日重見

  等雲舟君一點點篆刻完所有的符圖，也都在關鍵處掐訣誦咒入氣，終於使得這杆小旗有了法旗的雛形。正當我以為他要完成全部工序後。忽然間我又覺得身子的知覺又逐漸回來了。

  第一個感覺就是一股冰寒如抽絲般離開我的身體，層層剝繭，從我的背部，頭頂諸多穴道中透骨而出。

  是雲舟君走了，只是我不懂，他為什麼這時候離開？不是還沒完成嗎？

  「剩下的部分需要你來，否則你半點不插手，如何能與你心相應？」下一刻，雲舟君就說出了為何這時候離體的理由。

  「然後要怎麼做？」既然他都離開了，我只好自己動手。

  「用毛筆沾我調出來的墨，將刻畫出的紋路都描上墨跡，一邊描，一邊誦咒」雲舟君在一旁指導，咒曰：「甲子予，丙寅嗜，戊辰卻，庚巳封，壬未止」

  我如他所說的小心在法旗上描繪著，同時誦念著他教的古怪咒語。

  硬是花了半炷香的功夫，我才將法旗繪好，咒也誦了不知多少遍。弄完之後，我問雲舟君道：「現在好了嗎？還需要做什麼嗎？」

  「不用了，你放在桌上。」

  等法旗放在桌上後，雲舟君的聲音便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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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在觀察，法旗突然騰空而起，緊接著，我身邊出現了雲舟君的身影，他一隻手握著法旗，面容和緩了不少，不像上次見他時，眉間鬱結，十分不爽的模樣。

  「以後你將這旗子收好，有需要的時候可以展旗，我便知曉。然後我會決定出不出來。」雲舟君將法旗遞給我，沉鬱的對我道。

  「啊，你還可以不出來？」我感覺自己被他耍了，本來想著雖然迎了個祖宗回來，再怎麼也算找了一位大幫手，總的還是不算虧，現在可好，他還能選擇出來不出來？那他這願力要完成的還真容易，不過是換個地方修行罷了。

  雲舟君對我的表情頗為不滿，講道：「我只發願要保護你，可我從來沒有說要聽你驅使。遇上事了，除非你快死了，幫不幫你全看我心情。」

  說完，雲舟君直接消失在原地，本來展開的法旗一下便自動收攏起來，然後落入我的手中。

  唉，真是找了個祖宗。還是古劍殺生貼心，也不知那位黃衣少年是否還在世上。

  收起雲舟君給我的旗，看了看一路提來的古劍殺生。自我回人間以來，還沒讓古劍殺生出鞘過。其形雖然沒變，但是其質已是大不同了。

  既然現在本明道人還沒回來，雲舟君又進法旗躲清閒去了，我又不知怎麼喚醒師父。眼下也無事可做，就有了些好奇，想把古劍殺生拿出來看一看。

  「鏘……」

  也就剛剛抽出古劍殺生的一個口子，便有清晰如龍吟般的劍鳴聲響徹天地間，更有劍光，從古劍殺生上照了出來，將整座屋子都照的透亮。

  我一把將古劍殺生整個拔了出來，屋子裡仿佛多了一輪太陽般，明亮異常，我仿佛置身於一個光明的世界中，耳邊呼嘯只有劍氣鳴動之聲。

  其實我並不能真正聽懂這聲音，但就是心底泛出一種感覺。像是那種久被塵封，忽然得見天日時那種莫名的喜悅之情。為了釋放這種喜悅，為了將所有的憋屈都打破，所以一定要施展出自己的一切。就仿佛一個被關在家一年不能外出的小孩，偏偏又是活潑的性子，所以重獲自由後，一定要出門跑，出門跳，出門高歌。

  這是古劍殺生的「心」，我感受到了古劍殺生的心意。一瞬間，我眼淚抑制不住落了下來，輕聲問道：「殺生，是你嗎？你還在嗎？」

  沒有答覆，也沒有黃衣少年，眼前一片白茫茫，似大雪落後，天地素白乾淨。

  「恭喜恭喜，守一道友又得一寶。」

  門外，有一個聲音叫破此地情境。隨著聲音響起，古劍殺生的劍光和劍鳴都平息了下去，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唯一不同的便是握在手中，更能感受到其中蘊藏的無盡靈氣與潛能。

  不管怎麼說，這把劍得了陰陽渡口地火冶煉，救苦天尊賜下法泉澆灌淬鍊，其本身就是人間龍脈之力涵養而出，可謂是三才俱全。而且是天地間從未有過的一柄寶劍，我可以說是現在新殺生劍的第一任主人。

  是了，以後不能再叫古劍殺生，該叫「殺生」才是。

  剛剛站在門外說話的人，是鵠鳴山老方丈，本明道人就站在他的身後。

  當日離開時，鵠鳴山老方丈鼎力相助，事後馬上便閉關修養了，我甚至都沒能再見到他。對他，我心懷歉疚。如今再次見到他，他精神很飽滿，看身體恢復的也很是不錯，只是因為當時出陰神對他真陽的損耗，怕是依舊沒有恢復。

  「見過老方丈」我倒身下拜，被老方丈扶起，他慈祥的笑道：「我可受不起你這一拜。」

  托起我後，對我道：「本明趕到我那裡後，不容分說便拉著我往這裡趕。火急火燎的說你回來了，我本來還以為是你急著讓你師父復原，直到路上他簡單與我說了，我才知道你竟還帶了這等大福緣。」

  老方丈目光如炬，一眼便落在我胸口處。他是能出陰神週遊太虛之人，陰陽渡口之事物，於他看來與人間之物其實並無分別，所以他一眼便看到了我胸口的天書。

  「無量功德，是玄門之福，是眾生之福。」

  看他如此歡喜，都忍不住稱頌了。我也有點不好意思，之前口快便跟本明道人說要讓天書在此地出世。也不知道師父是不是同意，要是師父一定要將天書帶回茅山才讓其出世，我又該怎麼面對老方丈呢？

  仿佛看透我心中所想，老方丈很是豁達：「無妨，不論在哪裡出世，都是眾生之福。我是為眾生歡喜，非是為我鵠鳴山丹台碧洞宗一門歡喜。一切都等掌教醒來，再做定奪。」

  老方丈拉著我的手，走到了內間師父的床邊。看得出來，雖然說是不在意，老方丈握我手的力度都不同，以老方丈在世百年的修行，都無法控制自己的心情流露，可見他確實是動了心了，是真心希望天書能在這裡出世。

  床上躺著師父的身體，為了保護師父的身體，看得出鵠鳴山也是花了大功夫。首先師父的枕頭是一隻純玉的枕頭，口中放了一顆吊住氣息的寶芝丹，周身更設置了一個借地氣布置的符陣，配合上胸口的上清長生延命寶籙，看起來生機倒是很旺盛，面色紅潤。

  有鄭載道人和本明道人兩位大家幫忙，師父的身子是不會受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