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終踏歸途
2024-05-11 10:55:57
作者: 蕭莫愁
「你呢?雲舟君道友,你要進去泡一泡嗎?」出於禮貌,我還是對雲舟君邀請了一下。反正能不能進去,也是看他自己造化,我也不能幫他走後門。他要是真能進去,泡一泡也沒什麼。
雲舟君倒是挺驕傲,其實我明明看見他眼中有渴望,但是在師父拒絕後,他也拒絕了。搖搖頭也不說什麼,和師父站在一起,目送著我進長春泉。
一想到日後要跟著我的是這樣一位主,我便有些無奈,雖然他好像很厲害,可性子太驕傲。將來到底是能幫我還是會拖我後腿,什麼都不好說。
走入屋子之前,我還在發愁。不過站在門前時,我便整理心情,免得入了門之後,又被門中的試煉拖延太久。也不知道活猴子顧鼎會不會及時發現然後拉我出去。
然而,我走入門,穿過廳堂,直接就進入了長春泉,沒有看見什麼幻境,直接便入了門中。
大概是活猴子顧鼎知道我來了,讓我進來了罷。我這麼想著。
「顧鼎前輩,你在嗎?」
進了長春泉,面對著空曠的湖泊和山林,我直接放開嗓子大喊起來。
一喊,沒人理。
二喊,還是沒人理。
「顧鼎前輩!」
三喊,山間迴蕩著我吼聲的回音。但依舊空空曠曠,不曾有半個人出來。這就讓我覺得奇怪了,就算顧鼎不在,於亭總該在的。
難不成,在我離開的時間裡,長春泉遭遇了什麼不測?念頭一出,馬上便被我否決了。怎麼可能呢?別說活猴子顧鼎的道行之高,在這月見城裡,除了那位神秘莫測的城主,大概沒人能把他怎麼樣。更別說此地是救苦天尊所化,比月見城還古老,誰能到這裡來傷害顧鼎他們?
又或者,顧鼎徹底想通了自己的問題?已經得道飛升了?可就算他飛升了,於亭呢?不會那麼快吧?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想不通,我只得一邊喊著名字,一邊在長春泉中喊叫了起來。走了半晌,發現湖邊的一張石桌上,擺了一張黃紙。剛一看見,我就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覺得這應該是留給我的。也不知這種感覺是怎麼來的。
走到近前,黃紙上寫著幾個字「張守一親啟」
果真是留給我的,剛剛的莫名感覺,也不知是我自己與天心相感應,還是活猴子顧鼎留下了什麼玄妙的法術,使我只要走近,便會感應到。
打開一看,上面寫著:
「久住於此,不記年矣。忽萌出世之念,欲入紅塵一觀。故吾二人聯袂而行,往人世嬉遊,特留此書告之,令不應久離此城,離必有禍,友可留令至此自歸。」
話不多,意思淺顯明白。就是說顧鼎待無聊了,要帶著於亭去人間玩?然後告訴我城主府的令牌不能帶走,讓我留下令牌。
還真想不到,顧鼎居然想去人間?也不知道他到了人間,見了如今的世道會作何想,與他所處的時候又有怎樣的差別?
他去了人間,或許日後有緣,在人間還可以再見也說不定呢?
既然他已經走了,師父也不需要來泡長春泉。繼續留著也是沒有意義。我將銅令牌掏出來,放在石桌上,對著石桌作了個揖,感謝顧鼎借我令牌的幫助。
做完一切,我便轉身離了此地,直接走出門去。
在門外見了師父和雲舟君,跟他們一邊繼續趕路回城門處,一邊與他們兩人說了顧鼎離開此地到人間去的事。
師父已經聽我說過和顧鼎的事了,雲舟君卻不懂,還向我詢問。一路上我便簡單的跟他說了下我到月見城以後是怎麼與顧鼎相識的。連他也大為驚奇,在月見城幾百年的時間裡,他也沒想到,這裡居然還有這樣一位老前輩留在此地。
「聽顧鼎前輩說,月見城存在世間其實數個大劫了。其久遠比我們想像的更長,只是也不見更多老前輩。大概要不是潛心在洞天中修行,要不就是已經登了仙境或是重入輪迴,所以在月見城見得多的,反倒都是我們這一劫的修行人,甚至多是千年之內」我說道。
閒話間,已經回到了月見城的城門處。出了城門就是那處渡口,載我來的船還停在原地。看到這艘船,我便有些好奇顧鼎他們是用的什麼法子去的人間?不過再想一想,我是因為要回原來的地方,所以才需要乘渡船逆流而上,還要有救苦天尊指引方向。
他們若只是想尋法子回歸人間,不限地方的話,以這麼大的陰陽渡口,要想找到方法應該不難。雖然都說下陰之人需要陰途路引,但是憑藉活猴子顧鼎的道行,他真要走,怕是誰都擋不住他。
渡口旁,那位灰衣灰褲的老者依舊躺在竹椅之上。仿佛月見城發生的一切事務,與他毫無關係。
「前輩!」
看見老者,我本來想帶著師父和雲舟君直接回到傳上去。哪知師父看見老者之後,居然上前對他行了個禮。
師父都這麼做了,我這個當徒弟的自然不好不從,趕忙跟著師父也行個禮。
「茅山天師留了封信給你,自己看看罷。」
老者還是不曾回頭,動也不動。只有一封信從他躺著的地方憑空飛出,落入了師父的手中。然後便沒了動作。
師父也不氣惱,再次行禮後,便直接打開了信。就在這裡看完了信,面色如常,手中湧起一道火焰,直接將信件焚了個乾淨,就像是除了他自己,再不能給別人看一樣,連我也不行。
茅山天師,是指的師叔李顯初罷?他有什麼信要留給師父?還是之前不能說的?我實在是想不通,其中透著古怪,難不成又是什麼不可言說的天機?
「走吧,該回去了。」師父帶頭,率先登上了載我來的那艘渡船。
我緊跟著師父走上渡船,心裡一陣激動。唐雲昭和師父決戰的那個晚上,曾是我揮之不去的夢魘,每當想起,我都會恐慌難安,雖然得知有機會救回師父,但我也知曉其中艱難,也曾做好迎不回師父的可能。
如今想來,那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倒是極為貼切,雖然我因為自己的無知和心軟做了很多蠢事,但如今看來,這些也並非都是壞事。大概這也是師父一邊罵我,卻又在重要的時候會站在我的身邊支持我的緣故。
登上渡船之後,也無需人力,沒有念咒。船便自然的順水流動,方向正是一直在我身後照亮的那盞長明燈,回去以後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去辦,包括那個已經不知道變得多厲害的周華。可我不怕了,畢竟有師父在身邊,我還有何可懼?
縱使身在黑暗,前方依舊有光明照亮。如輪迴不息,萬魔雖成千障,幽暗昏昧,但道性始終,恆而不殆,不生不滅,不增不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