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眾怒
2024-05-11 10:55:41
作者: 蕭莫愁
這句話簡直就像是某種威脅似地,仿佛他看穿了我的內心,知我所想。是我太急了。我努力繃著臉搖頭道:「上清境祖師並未說什麼,我只是提醒孫前輩,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此時,本來是魂神在此,哪裡有心跳呼吸?可我偏偏就感受到那種心臟撲通亂跳的感覺。
孫海清盯著我看了許久,也可能只是過了很短的一瞬。只是在我看來,簡直是經年春秋,時間流逝極慢。
便是面對甲字號時,也不曾有這般巨大的壓力。
「唉,仔細想來,大概便是這事了。」孫海清終於開口了。
「師尊!!!」
就在他開口的瞬間,海爺突然高聲喊道。
我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覺他面色焦急,以至於出聲阻止。要知道,就連剛剛競價時,孫海清幾乎壓上清風門的一切時,他也沒這般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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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所料不錯,海爺果然知曉一切。而現在,孫海清終於要說了。
現在想來,讓我看著海爺竟有一絲噁心。當日,他多麼義正言辭的告訴我,要如何為了月見城的修行人著想,應該捨棄小我而成全大我。當我在清風門看見那些避難的修行人之時,我曾真心欽敬於他,以為他確實是有悲憫之心的人。
如今看來,他明知一切事情的起因。所謂的悲憫,完全是偽裝。反倒是風爺,還有些茫然的抬頭看了下海爺,知與不知,可見一斑。
孫海清轉身伸出手,輕輕的壓了一下,示意海爺不要再說話。
示意完,孫海清看著我,耐人尋味的笑道:「守一道友,今日你們在這裡,是以茅山弟子的身份,代表上清境祖師之言?可對?」
不知他為何這時問這樣的問題,我仔細一想,確實和我們之前說的一樣,我只能應承。
點頭道:「是的,孫前輩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只是確認一下。畢竟上清境祖師出言就是金口玉言,代天言命。現在又有洞明道兄已悟至道,從旁為證,再好不過。」孫海清輕笑著搖頭道。
「接下來我要懺悔之事,事關重大。想讓守一道友在天書前答應我,不論我懺悔了什麼。都要將天書給我一看,以完汝之諾言。」孫海清的臉色,鄭重了許多。
這一瞬,我忽然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知道我們的目的,還是不知道了。是不知道,僅僅是因為知道說出來會造成重大的影響,可能背後無數人都不會放過他,所以需要一個承諾呢?還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我們的計劃?但他還是執意求這個成仙的機會?
現在我也明白他剛剛為何要問我那番話了。因為我身為茅山弟子,又是茅山掌教首徒,代表上清境祖師發言。所說的話怎麼能假?答應了,便是諾言,是不可違背的。否則不僅我必受因果承負,就連在世的茅山宗都必受牽連。
尤其此事是身為茅山掌教的師父許可的,此中牽連,深遠綿密。
故此,現在我不敢開口答應還是不答應。只好轉頭去看師父,師父明顯也聽見了孫海清的話,但他也沒有明顯的表示,即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倒像是把選擇權都交到了我的手上。
不答應,便前功盡棄。答應,如果他也看了天書後,就和天青道人一樣,咻的消失呢?
天書中玄妙莫測,隨看者的因緣而變幻。孫海清的因緣又是什麼?他會不會也只差這一個機緣?是的,其實一開始我只是想他懺悔後,就把他交給月見城的修行人,本無意將天書給他看。
看著手中天書,我念頭幾轉,最後終於下定決心。
其實我本意也不是要報復清風門,我是要清風門的過錯得以昭彰。只有洗清城主府的嫌疑,才能讓月見城一切回復正常。
若是孫海清當真如此機緣,差的就是看天書這一眼就能得道成仙。也是他的機緣,只是我不信,他就可以背負那麼深重的罪業毫無代價的成仙。就算成仙,這份因果怕是也要償還。
如此一想,我不再懷著仇恨心理去看孫海清時,倒也豁然坦達起來。
「只要懺悔業障,得天書顯明,自然得睹天書。任何人都是如此。」我的心也不慌了,平淡的說道。
「好!」孫海清拂塵輕揮,對我打了個稽首。
接著,開口道:「若說罪業,貧道最大的罪業,便是在不久之前。與凡間一位道友協力,引凡間怨對之氣,接幽冥戾氣,以震盪月見城,招起天雷地火,乃至清滌月見大城。為諸位同修謀來一個變革的機會。時至此時,我依然不覺我所行為錯,只是或許在天道看來,罪業深沉。」
說話的同時,孫海清對著我手中的天書赫然跪下,身板挺直,厲聲言語道:「此間罪業,貧道願一人承當,只求能得睹天書,了我之願。」
他剛說話時,四眾還未發覺。等他跪下,周圍的人有些回過味來了。剛剛還嘈雜的聲音忽地一寂,接著猛然炸開,有人大喊道:「孫海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前時災厄,是你所為?」
此時,消息還只是臨近的人知曉。不過我猜,很快就會傳達出去,以今天到這裡來的十數萬修行人來說。用不了多久,月見城都會知曉一切都是孫海清所為。
「孫道友,我看你需要給月見城的同修一個解釋。」委羽山大有空明宗那位老祖,是第一個站出來質問孫海清的前輩。
他往前踏出一步道:「孫道友,此事就算上天寬宥,造下這等罪業,你何以面對月見城中無數同修?我看你也成不了仙。」
「時至今日,月見城閉塞僵滯。同修們渾渾噩噩,哪裡有了道的機會?我為的,就是給這月見城打破桎梏,請來天命肅清。」
孫海清雖跪在天書前,身子還是直挺挺的,很是淡然的開口道。
「若非我的緣故,今日哪裡有此等機會?千百年未有之事,今日得成。不正說明我所為正確嗎?」
背後有人大聲怒斥道:「那你就可以殺了那些無辜同修嗎?」
「殺?是他們修行不精,遭了厄難。就是沒有我,他們也該到數盡命終之時。反倒今日諸位,皆是承我之功。」都撕破臉了,孫海清也不再偽裝,直言以對。
終於,有人動手了,一位我認不出名的門派老祖前輩指訣一掐,一條繩索如蛇般飛出,就要捆縛住孫海清,同時道:「天作孽,猶可恕。人作孽,哪得活?我看孫道友的是非,該送到城主府去,由同修公審,給個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