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驚天之言

  「若是我沒有記錯，守一道友的師尊乃是當世茅山掌教？」海爺問道。

  師父沒有理他，只是平靜的看著他，像是想等等看，他到底能說出些什麼來。

  明明師父沒有理他，海爺卻也沒有覺得尷尬，而是繼續的說道：「我一直聽說，上清宗的歷代掌教祖師，都和龍虎山的天師一般，或是在世便白日飛升，縱使命終屍解，都能得三官大帝檢校，飛升上界。在這小小的月見城中，還從未見過有茅山掌教這樣的大人物光降，小道在此幾百年，也是開了眼界。」

  他的這番話，可以說是暗藏刀鋒。月見城裡，人皆知大派弟子不同於普通修行人。更別說是大派的掌教或是天師這樣的人物。在這月見城中，真可以說是千百年難得一遇，自然吸引了很多人到此。

  但是海爺剛剛那番話，又藏著貶義。都傳說大派的掌教能神升上界，怎麼會在這裡出現？那就只有兩個可能，一個是傳說是假的，大派的掌教也並非如傳說那樣，都能飛升上界。同樣有一些會來到月見城中，這樣會嚴重打擊茅山宗在月見城修行人心目中的影響力。

  還有一個，便是師父與我是假的，不過是冒名頂替，又或者師父自身修為不足，丟了茅山上清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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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這兩條，師父必須占一條，要不折損門派，要不折損師父自身。而且就算師父其實修為很高，海爺不是對手的情況下，師父總不能在洞明宗的地盤對他動手吧？又有以大欺小之嫌。

  總之，如果師父不能合理的解釋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就只能舍了自己的聲名去成全茅山宗的名聲。雖然這月見城裡的看法，對師父其實也沒什麼太大的意義，但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我在一旁看的著急，師父終於開口道：「貧道今日來此，是奉天命到此，代上清境祖師傳下諭令！」

  此言一出，四下頓時開始議論紛紛。就連海爺的臉色也變了，他很清楚師父這句話的分量，尤其是他身為清風門樞要人物，至少應該得了清風門老祖一些內幕，不論是否知道清風門老祖是做局之人，至少知道清風門老祖是有意尋捷徑飛升的。

  現在局做成一半，城主避在城主府中。月見城災厄釀製成災，人心惶惶。不論怎麼說，這裡都有無量劫來不知多少修行人在此，仙界怎麼可能放著這裡繼續變成更大的禍患？只是他們畢竟只能做局，上面會有如何反應，誰能測得天心？

  而師父這句話就不同了，如果師父沒有框他，那就是說師父到此，就是帶著天命而來。

  兩千年前，祖天師得太上老君傳道，開天師道一門。茅山上清一門則是得上清境親傳妙道，所以茅山宗的祖師便有入了上清真境的。

  道經有載，三清境各有玄妙。除最高的三十六天大羅天浩渺無際，玉京山在此為萬界樞機，三清道祖常會於此之外。往下三十五天乃是玉清境清微天，此天之中多是聖人居住，元始天尊有時會在此傳道說法，故此稱之為玉清聖境。三十四天乃是上清境禹余天，此天多是真人居住，靈寶天尊有時會在此傳道說法，故此稱之為上清真境。三十三天乃是太清境大赤天，此地多是仙人居住，道德天尊有時會在此傳道說法，故此稱之為太清仙境。

  三清境之下，還有無數諸天，有天人居住其中，也有升於三界之上的種民四天。這四天尚在三清妙境之下。

  這些是道經有載的，不過據我之前在聖眷村和一些傢伙打過交道之後，便知曉其實這些也是簡述，實際上有諸天萬界，無量眾生，人力難以測知其中一二。畢竟不久前我才親眼看著，就在這陰陽渡口中，天書出世，靈寶始青變化圖開闢一處世界，何況更為廣闊仙真的世界？

  所以當師父說，上清境祖師之諭，這祖師指的是茅山宗的祖師，還是說甚至是靈寶天尊金口所宣？海爺敢猜嗎？我看他是不敢。

  海爺也不再呈口舌之利了，先是問了句：「當真？上天之事可說不得假。」

  此話一出，我心裡一顫。我知道他說的絕非假話。雖然我道行不高，可是經歷這麼多事之後，也知道世間事，事事有承負，一環套一環，起心動念無不有感。

  而上清境並無祖師傳下什麼口諭，我們的計策要假借祖師之名行事，甚至有假借三清祖師的意思，勢必是真會有因果，而且應該是禍非福。

  越是修行之人，越是畏天命。不是畏果，而是畏因。《道德真經》有言：「豫兮若冬涉川；猶兮若畏四鄰」講的便是修行人在這種事上的小心謹慎。但也正是如此，清風門才不會輕易懷疑師父的話。

  直到此刻，我才想明白。之前的時候，師父囑咐我不要說話，都由他來講。根本不是怕我說話不周全壞事，而是要自己擔了此事因果，

  「不錯，祖師之言，說不得假。」師父點點頭。

  我在一旁看著師父，心裡酸酸的，有點後悔。當時我怎麼想了這麼個愚蠢的主意？若是將來師父真的因此受了上天罪責，我該如何自處？

  「是與月見城不久前的災厄有關嗎？上清境的祖師，有何旨意？還請掌教賜教。」

  海爺的表情莊重肅穆，四周的人也都靜了下來，不敢有一人言語，都在靜靜的等待著。

  師父輕搖了下頭道：「時候不到，還不可說。」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又開始了竊竊私語。我分明聽見周圍有人好像有人開始質疑師父。首先質疑的便是師父的身份。雖然看得出我和師父都是下陰到此，但是不是茅山掌教，誰又知道？

  師父倒是也不解釋，而且也不再繼續說話，將目光投向法壇之上。

  胖道人站起身，似乎是又要重新開始演法。以他的道行，剛剛這裡發生的一切應該都聽見了，如果我是他，應該沒什麼心思演法了，而是該站出來弄清楚師父的身份才是。

  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天書還在我這，等胖道人問起有何證明時。我就跳出來拿出天書作證，然後也要攬一點因果到自己身上才是，怎麼能讓師父全擔了？

  「諸位道友，我洞明宗的點心是我宗一絕，雖然同修們不需飲食。可是我們的點心不僅味道特別，更是取神農田的小麥磨麵，長春泉的靈水混合，城外靈果做餡。吃了，對於修行也是大有裨益，所以不妨一嘗。」

  出乎我意料的是，胖道人居然像是完全不知道剛剛這裡發生的小插曲。而是招呼這裡的修行人去吃什麼點心？

  雖然聽他的描述，我對這點心也起了興致。長春泉的水啊，多麼寶貴，拿來做的點心怕是城主也沒吃過多少吧？該是個什麼滋味？

  不對，現在是關心點心的時候嗎？這胖道人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我越來越不理解眼下的局勢是怎麼一回事了。

  不僅我，就連剛剛被吸引過來的眾人。現在也該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相比師父口中上清境祖師的口諭，誰還有閒心聽你洞明宗的演法？更不會有心思吃什麼點心了，你洞明宗作為召開此次演法的人，洞明老祖又該是此地輩分最高的人，不該出面代表同修搞清楚眼前之人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