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傳詔天使

  知道了師父在哪，我恨不得馬上跑去找師父。但是天書還在這裡，我也不知道上天會不會怕我跑路了，所以如果我不帶上天書，連這座山都下不去？又或者下去以後又一路坎坷？

  我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畏天命如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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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如此，也不差那麼一會了。便在這裡等等澹臺道人吧。雖然自從進入上清洞天，我就看不到李亦邪幫我點的燈了，不過現在有天命護身，我又有什麼好怕的？還怕回不到人間嗎？

  西遊記里，九九八十一難也沒傷到唐僧分毫。現在李亦邪就算是餓急了，想把我宰了吃了怕是也沒這個能力。

  不過，不管怎麼說，還是要感謝李亦邪，在人間幫我看了那麼久。對他我實在是大為改觀，確實是顯宗宗師，也能理解為什麼師父之前幾次都放過他。

  大概他也是嫉妒師父，故此雖然喜歡劍走偏鋒，但人並不壞。

  坐在茅草屋外面的石凳上，抬頭看著天上的北斗，還有這片奇幻瑰麗的天空，恍然有些不真實。

  跟著師父學道，其實到如今也不到一年時間。一年前我還在家裡思慮著怎麼接更多的單子，怎麼把字寫得更好看，甚至於怎麼填飽肚子。

  哪裡能想到，短短的時間，我竟然已經離了人間，更是承了天命，甚至幾度挽狂瀾於既倒？所以現在想來，竟似一場大夢。

  「師父，感謝您帶我進入玄門。您給了我責任，現在您自己不想再承擔了嗎？」我低聲喃喃，對著師父所在的方向自言自語。

  無名老人的話，現在還對我造成著影響。我也同樣想不通，為何師父不願意回來，他到底是有什麼原因。

  或許真的是師父在人間走了這麼久，太累了吧。

  「師父，如果您真的累了，弟子就幫你擔上這份責任。不管多難，我也會走下去。」

  要說心裡沒有埋怨和委屈，是假的。可是無名老人說的也對，我不該將這些強加給師父。畢竟在帶我入道之前，師父已經經歷了很多很多事了，他又曾為人間做了多少呢？

  即使我曾經沒有入道，可是我作為一個普通人，或許也曾受過師父的恩惠。那些都是師父搏命付出。即使師父現在覺得累了，不願意再管了，也是人之常情。

  自從無名老人問了我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一直在想。到了現在，我才下定決心。也只有這樣，我去見師父才真正坦然，無論師父是要跟我回去，還是真的就要留在這裡專心仙道，都是師父自己的選擇，我只是需要一個答案。

  靜靜地坐在石凳上，默默背誦著經文。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子裡有了響動。雖是誦經，可因為身心清靜，其實我六感極為靈敏，稍微有響動，便能察覺到。

  睜開眼，看到澹臺道人站在我面前，我笑道：「澹臺道兄，怎麼？看完了？」

  他將天書遞給我，笑著道：「看完了。」

  「有收穫嗎？」我有些好奇。

  他笑著搖搖頭：「沒有，一無所得。」

  我先是一愣，可是看見他面帶笑容，就知道這不簡單。他說的無所得，怕是有深意的無所得。我想了想，想起一句經文，問道：「自心得道，道不使得。得是自得之道，不名為得。是這個無所得？」

  澹臺道人略點了下頭，便不語了。

  我知道，他也差不多了。修行那麼久，其實很多地方差的就是那麼一層薄薄的窗戶紙。可就是這層紙，或許百千年也捅不破，差的就是一個契機。

  所以有人可能轉瞬悟道，喟然長嘆。

  但是世人只見剎那一瞬捅破這層窗戶紙，卻不知道其人用功已有多久，若非已經站在這層窗戶紙之前，想捅也沒得捅。

  像是我，知道的道理是很多了。能做到的卻不多，例如知曉當要清靜，要去貪去欲。可是真正遇到了，貪慾便上來了。遇見不平事，怒火又哪裡忍得住？打坐時尚能清靜，行走時便拋到腦後去了。

  所以即使讓我看了他天書，我怕是也成不了道，升不了仙。可是澹臺道人就可以。

  我抱拳恭賀道：「恭喜澹臺道兄了悟至道，從此捨去凡身，他日足登仙境，還能與無名前輩再會。」

  澹臺道人搖頭，沒有回我，應該是我有地方沒有說對，但他不打算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而是轉移話題道：「守一道兄，你知道你師父在哪了嗎？」

  我晃了晃手裡的紫虛伏魔鑒，點頭道：「嗯，原來要上清天地宮府圖與上清含象鑒劍圖結合，再驅動此寶，就能顯出上清洞天裡的地圖，我已經知道怎麼去找我師父了。」

  「那就好，我陪你去吧。」一邊說，他一邊將手中的天書遞還給我。

  「啊？不用麻煩澹臺道兄了吧？你還是趕快去鞏固修行吧。我自己去找師父就行。」我怕他是客氣，連忙拒絕，免得耽誤了他升仙之路。

  澹臺道人笑道：「之前我出口成誓願，要助你尋找師父，如今必須得行，否則就是違願。何況，接我上去的天使就在你師父那裡。」

  「什麼？」我不解。

  天書上他到底看到了什麼？上面是寫著告訴他陪我去找到師父，就有人帶他升仙嗎？還是說我師父也已經要成仙了？就等著跟他一起走？

  真是，看了個天書出來。我就覺得澹臺道人不同了，簡直像換了個人一樣，剛剛的他和我還差不多，現在則完全跟之前遇到過的各種前輩高人一樣，完全是屬於話不說全那種。

  難道這是高人的共性？

  「到了你就知道了。」澹臺道人神秘的笑道。

  果然，現在又開始打啞謎了。

  「好吧，那就請澹臺道兄帶路吧，我在這上清洞天裡，實在是不熟悉路。」我知道問也沒用，只好將手裡的紫虛伏魔鑒攤開。

  澹臺道人看了一眼，帶著我便開始下山，朝師父那裡走。

  我還有些失望，還以為他看了天書出來，應該拉著我騰空而起，乘風而過，轉瞬之間就到了師父所在之處才是，結果還是走路？

  可是，走了幾步我便發現了，好傢夥，我才走了五六步，居然就已經到了山下？比之剛才的速度，快了何止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