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道心悲憫
2024-05-11 10:53:35
作者: 蕭莫愁
我這才明白,難怪澹臺道人表現的那麼沒有禮貌。原來是眼前這位無名前輩實在是不拘束虛禮,並不在乎這些,兩人幾乎是忘年交一樣。
雖然想通了這個,但是你要讓我像澹臺一樣,我實在做不出來。還是老老實實的把之前發生在月見城中的災厄,以及我進入城主府之後窺看到有關周華的事,原原本本的都講了。
最後才道:「兩位前輩,本來我下來是為了找我師父。遇到這件事,找師父的事就變得更急迫了。如果師父不能返回人間,誰能對付周華?」
講述的過程中,無名老人和澹臺先是沉默。此後也是不住的嘆息,最後無名老人感慨道:「想不到一千年不出去,月見城都變成這般模樣了。」
澹臺道人則對我道:「守一道友,茅山宗其實並未封閉。至少我們沒有什麼消息,該是外面以訛傳訛出來的才是。」
「什麼?」澹臺道人的話又一次震驚了我。
什麼叫沒有封閉?難道黃三說的是假的?我相信黃三不會故意騙我,那麼就是月見城中對於大門派的一些信息,其實很可能是以訛傳訛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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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我的臉色變化,澹臺道人繼續道:「其實不光我們茅山上清,天師道、靈寶、北帝、神霄、全真、崑崙等凡是在月見城裡有地方的大派,其實都很少摻合月見城裡的事。因為各自宗門本就是祖師開闢而出,所以只要在宗門之中。並不需要受城主所謂符信的限制。當然也有些宗門弟子會自發去幫城主做事,行持善道積累功德。」
「尤其全真和靈寶派,本身祖師所傳就極重行持善法,積功累德。我們茅山上清求的本就是逍遙仙道,弟子中願意管這些事的,反倒不是很多。」
聽澹臺道人的話,我發覺好像古時的茅山上清道和後來分為顯宗與隱宗之後的茅山派,似乎有些差異。我自跟隨師父以來,師父教的都是如何降妖除魔,匡扶正道。哪裡有說讓我們去找個山清水秀的寶地隱世修真?
「所以,月見城裡外面的修行人,其實只是因為不了解大宗門?很多都是想像傳說出來的?」我試探道。
澹臺道人點頭說:「應該如此」
說完,澹臺道人又想了想,說道:「對了,其實你進來時也看到了。我們根本沒有什麼看守的,也沒人核實你是否是茅山弟子。按理說就算不是茅山弟子,只要是修行人,願意求取仙道的,或者如你所說,遭遇了災厄,想求庇於大宗門的,願意近茅山宗或者其他大宗門的,想來也不會有人阻止。」
「你說什麼?這怎麼可能?」澹臺道人的話,實在顛覆我的認知,甚至於我覺得這月見城中聽到的大宗門,簡直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外面的修行人,談及大宗門,都認為和小門派,普通的修行人等。完全是兩個世界的存在,大宗門都是高高在上,得成就真仙的祖師庇佑。小門派的弟子,在月見城中只能煎熬,直至磨滅道心,不得已重入輪迴。
「倒是也沒人與我說是這樣,可是我去過正一天師道、神霄派的宗門。與我們大多類似,都沒有太多管束,各自尋一處府邸修行便是,只需要你能過得入山的考驗。」澹臺道人指了指門口。
我想起進來前的那條險道,需要捨棄一切,縱身一躍才能進來。原來那就是考驗。
「能得道成仙的祖師,都是大慈大悲。大道高遠,本就至公至均,何以會分高低貴賤?若是存了內外偏私,如何能成就仙道?與凡俗又有何區別?祖師開闢這些地方讓我們後輩弟子容身,自然不會將外面的修行人拒之門外,畢竟都是太上門下,三清祖師弟子,又有何分別?」澹臺道人笑著搖搖頭,說道。
「他說的確有道理,當年陶弘景祖師開闢此處上清洞天之時,就與我們說過。不可存門戶之見,當有博大之心。只要能過入山處的考驗,任何人都可進來。若是過不了,嘿嘿,你就是茅山掌教也不能進來。」無名老人補充道。
這一次,不光我驚訝,連澹臺道人都有些驚異。對無名老人道:「居然在陶弘景祖師的時代,你便來到這裡了?那你不是此處洞天開闢之時便到這裡了?」
「不允許老頭子我來的那麼早?」無名老人沒好氣的反問道。
聞言,澹臺道人很不給面子的回道:「呵呵,當然可以,只是你呆這麼久也沒有飛升成仙。實在是次了些。」
無名老人聽後,哼了一聲,反駁道:「飛升?留在此地除了不能週遊太虛,上下無窮界,得見天尊之面聽聞道經。其實也沒什麼區別,比之凡間的在世地仙還快活,還求什麼飛升?留在這睡大覺多好?」
話雖這樣說,可是我認識活猴子顧鼎。從顧鼎的經歷來看,絕不像他說的這麼簡單,之所以沒有飛升不會是貪戀此地。一定是心有所執,不曾消失,修行千年都不能將其磨平,歸於清靜。
「張守一,是叫這個名字吧?你說你師父的魂魄到了此地,沒有回到肉身。我就想問,你有沒有想過,來到這裡,留在此處,是你師父自己的願望?他不願回到凡間去了?」
「這……」被無名老人說的我啞口無言,只得承認:「我未曾想過」
「唉,道家本是尚清虛隱逸之道。我們上清一門自太師傳道以來,講究的也是超然物外,積精累神之道。你們後世弟子怎的越過越辛苦?將世間正道都抗在自己肩上了?不是他們正一天師道才設祭酒,治道民嘛?」無名老人似乎為後世茅山派鳴不平。
他所說的話,與師父教導我的似乎完全不同。
「老傢伙?滿口清虛超然,你要是真超然,還能困在此地不能飛升得道?」澹臺看我被說的已經不知如何回復,站出來按著我的肩膀對無名老人說道。
「躲太平自然容易,出世修行有什麼難的?可若是世間無人願意站出來匡扶正道。豈不邪道橫行?祖天師立教傳道,豈非多此一舉?你還見過陶弘景祖師,不覺得臊得慌?仙道貴生,無量度人的道理也記不得了?」
澹臺道人說完無名老人,又對我道:「守一道友,勿要理他。我佩服你和你師父,敢為蒼生捨命。你放心,就算這上清洞天再大,我也陪你去尋你師父。至於你師父到底是自願留在此處,還是另有原因,都得你師父親口說了才算。這老傢伙的話可不能算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