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茅山(中)
2024-05-11 10:53:28
作者: 蕭莫愁
沿著這條路一直往上,越走越貪看山中景象。人間的茅山沒去過,這陰陽渡口的茅山倒是能讓我一近祖地。也不知是否這裡的茅山宗與人間的茅山宗其實是相通的?也有渡船可直到人間的茅山宗?
唯一有些讓我不安的,便是在這山里走了許久,也沒有遇到茅山宗的弟子。
或許茅山宗用的封山之法和清風門不同?也是設了一條與鵠鳴山相似的道路?走著走著便遇到各種關卡險阻?將來人困住。
腦子裡還在想著,便走到一處讓我哭笑不得的地方。
我走到了這條路的盡頭,四下里,再無其他道路了。
此地是一處圓形大石做成的平台,下面接著我走上來的青石步道,到了這裡卻再無其他路,四面有兩面是茂密的叢林,不論大路小路,都沒有一點出路。還有一面是我上來的地方,最後一面則是懸崖峭壁,雲深霧影,看不見遠處。
為了怕搞錯,我站上來之後,特意走到懸崖邊去看了看,甚至伸腳試了試,真是半點路徑都沒有,就是一處深不見底的懸崖,崖下深不見底,但隱約有風流激盪,吹過山谷之間。
抬頭一看,天上確實和月見城中不同。天空碧藍,一兩朵白雲點綴,遠處更有日光下照。
尤其此時當我回頭望去,幾乎不論在哪都能看見的李亦邪為我點起的那盞供我返程的燈火,現在也是看不見了。
我也不清楚是這茅山之上的特殊機制,還是李亦邪等的不耐煩了,直接不再添續燈油,由我在此自生自滅了。
眼下也是無法深究,雖然心下有些惶惶不安,可最要緊的還是先找到出路才是。
此地應該就是茅山宗的宗師留下的入山考驗,但我還真沒見過這種。即沒有人在此等候,也沒有什麼碑文之類的提示,就像是讓我自己站在此地揣摩出入山之法。
「是幻境?」
一般遇到這種摸不著頭腦的地方,便大多是幻境了。現在不在城主府中,沒有善魂在此,我用紫虛伏魔鑒總可以吧?
何況此地本就是茅山的宗門,我用茅山的祖師遺寶,想必更合時宜。
取出胸口的紫虛伏魔鑒,天心下照,已是十分熟練,催動紫虛伏魔鑒,同時誦咒道:「天地含象,日月貞明,寫規萬物,洞鑒百靈」
咒言一停,頓時有青光照起。我抬起紫虛伏魔鑒往四周照去,定要破去幻有之象,找一條真路出來不可。
結果,讓我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一向好用的紫虛伏魔鑒在這裡卻半點有用的都沒照出來。我以青光朝四周都照了一圈,甚至連我來時的路都沒放過,可是照完之後,半點變化都沒有,完全和剛才一模一樣。
不信邪的我,拿著紫虛伏魔鑒朝上也照了照,又朝下照了照,依舊沒有半分變化。
難道連紫虛伏魔鑒也照不出此地的幻境?還是說,其實我所在的這裡,四周都非幻境?都是實打實的真有之地?所以紫虛伏魔鑒的照耀,也是無用?
照了半天,還是毫無作用,我也只得放下紫虛伏魔鑒。可惜我不精善卜算之法,用紫虛伏魔鑒測知未來,也不是都靈驗。
至少這一次,紫虛伏魔鑒也是半點提示都沒有,就讓我瞪著眼看著眼前的地方,毫無辦法。
「怎麼辦?不是幻境?難道茅山宗真的搬走了?」
月見城的所有建築都是人有意開闢出的,所以若是此地茅山宗真的搬走了,只留下一條荒廢的小道和這處大石也不是不可能。若是茅山宗真的要建立,就是眼前這一塊大石之上,也同樣可以建立出無數殿宇。
實在是陰陽渡口和月見城中的空間變換,都是由心而起,和凡間不同。
若是我這一趟下來,師父沒找到,還連回去的路都沒了,徹徹底底被困在月見城之中,那還真是極有諷刺意味。也不得不說是被天命狠狠的耍了我。
一臉泄氣的坐倒在石頭上,無奈的笑道:「張守一啊張守一,你說要真是路就盡到這裡了,該如何是好?要真是回不去了,便還是在這月見城中去找師父?若是找到了,好好的問一問他,到底為何要在此處久候不歸?」
「罷了,徒兒的命是師父你給的,真要賠上,也說不得什麼。」
在這抬頭可見天的山上,四周清幽,樹木鬱鬱蔥蔥,更有一派仙家景象。雲深之地,卻也只有我孤寂一人坐在山石上,無奈的感慨。
真要是遇到強敵,即使打不過,至少知道怎麼去打。要是遇到什麼難解的謎題,困我的陣法,我都還可以想著如何去破。
唯獨眼下的境況,就像是置身虛空之中,軟綿綿的,絲毫不著力,也不知該做什麼。
「雲?」
看著眼前的懸崖,懸崖的那頭是雲遮霧繞,看不出什麼。
可我突然間想到上來之前才看到的那幅對聯,上聯不是寫著嗎。
「雲掛山頭,行至山頭雲更遠!」
開頭則是「道教」道者,其猶路也。古人造字,都有深意。路這個字是沒有方向的,純粹指的是世上行走的「路」
但「道」不同,道指了一種方向,雖然也是一種路,但卻是有方向的路。故此道祖傳下五千靈文時,以「道」為名,其實也代表那恍兮惚兮,先天地生的混成之物,本來無名,得聖人著經而名。
混沌時是路,有了方向,就成了「道」
我現在不正是如此嗎?此地有一塊大石,有一條來路。不就是毫無方向的路嗎?
茅山上清宗出現於世間是為了什麼?世人求仙又是為了什麼?祖天師何以立教稱祖?
都是為了讓本來混沌的「路」顯出「道」
淵深為道,不知所見為道,所謂道教,便是雲遮霧罩之中。
現在我便是在山頭,可很明顯的,我所在之地並非真正的山頭,只是一處能見雲的山腰罷了。實則更遠之處,還有真正的山頭,有真正源遠流長的道。
腦海里一通皆通,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站起身,走到山崖前,聽著嗖嗖的風聲。
也不知我的判斷到底是對還是錯,真正的路怕是就在這雲山之間。
若是對了,我才能真正進入茅山宗。若是錯了,怕是我便真的止步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