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守一觀見
2024-05-11 10:53:16
作者: 蕭莫愁
「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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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他並不願意告知我他的身份,但我還是第二次問起了他的來歷。
然而他還是避而不談這個問題,指著屏風分開的兩條路問我道:「現在,你要怎麼走?選擇兩條路中的哪一條呢?」
「兩條路各有什麼區別?我連是真是幻都分不清,為什麼要選一條走?」被黑衣男人的話氣得我都笑了,問他名字他不回答,反問我要怎麼走?真是關他屁事?
為此,我也不想回他了。閉上眼睛倚著門坐下了。反正是他說的這裡不會有真正的危險,那我又有什麼好怕的?
本來我是以為這個舉動會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至少是一種禮尚往來,他不回答我。我又為何一定要回答他?
結果,黑衣男人還是老神在在的樣子,饒有興致的看了我一會。最後才道:「有人在等著你,你可莫要讓他等太久了。」
實在是眼前之人,對人心的拿捏極掌握分寸。而他看似隨意的一句話,著實勾起了我的好奇心。等我的是誰?他的話里指的是黃三?我師父?還是吩咐外面人讓我進來的這位城主?
「說的是誰?」我脫口而出的問道。
黑衣男人還是沒有理我,自顧自的轉過身去,從左邊的那條通道走了進去,不再管我怎麼說,更是無意回應。
當我反應過來他要離開,急忙想拽住他的時候。他已經走入了屏風的後面,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想都沒有想我就追著他進了屏風左邊,反正他都說沒有危險了,我還有什麼可怕的?選哪邊不是都一樣?
剛剛跑過屏風,果然不出我所料。已經是一處新的地方了。不僅和剛剛的房間不是一處,就連黑衣男人也同樣無影無蹤。
我就奇怪了,在這樣的屋子裡行動,真的分得清怎麼走嗎?城主平時是怎麼在這城主府中生活的?
轉念一想,想想顧鼎在長春泉中。貌似也有些特別的權力,能決定別人是否需要走正常的路子進入長春泉,大概城主府中也是如此。
雖然已是非常不滿,在這彎彎繞的路徑中走得我是煩躁心焦。卻也不得不在當下先靜下心來觀察眼前的境況。
走過屏風後,瞬間便出了室內,到了一處廊道上。這是一處天井庭院,四面都是房屋,中央卻是一座池塘假山,假山上擺設了許多盆栽花草。天井中四四方方的,上有天光傾瀉而下,比之外面月見城的街道上,更為明亮。
我抬腿在廊道上走著。不敢有絲毫的放鬆,雖然周圍的環境極為平靜,猶如一潭靜水,安靜無波,但我可不信這裡真的毫無問題。
等我真正圍著廊道走了一圈,到了盡頭時我才發現問題所在,此地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空間,除了廊道和中間的庭院,四周再無其他出口。
原來,最大的危機恰恰是這座天井庭院本身,如一座牢籠一樣,將我困在其中。
廊道已經走了一圈,回到我初來的地方。一圈下來也沒什麼發現,那麼這裡有問題的,大概還是在這座庭院之中。
我大致看了一下,假山池塘,如果以天光傾斜方向為日光下照的方向,那麼這假山與池塘正好是山北水南的居陰象。
師父曾與我說過,陣法多數是以人力而效法天地之能。所以不論多高深玄妙的陣法,其中總是能琢磨到自然的痕跡,這正是易學中「不易」之處。
雖然我不知道陰陽渡口的天地自然是否和凡間是一樣的,但我也只能以凡間的規則來試試在這裡是否也適用。
有「不易」就一定有變易,一個陣法之中,一定會考慮時間變遷的因素。因為就連天地本身也有變化。例如周天星宿,看似萬古不易,可其中暗含變化之奧。歲星十二載行一輪,北斗四季指於四方,月有朔望,日有南北之移。
因為有變,所以才有生。陰陽渡口之中我相信也是有變化的,只是我在陰陽渡口的時間太短,還不足以觀察出其中的規律來。
但是眼前這一處天井庭院,如果是以陣法的形式存在,那我首要便是要找出其運作的規律。
本來要走入庭院之中的時候,有一種恍惚的感覺提醒我,這座庭院不應該隨便踏入。至於為什麼,我卻也想不到理由,大概就是覺得這座天井之中太過和諧自然了,裡面的一切擺設都像是本該如此,我如果走入其中,便打破了原本的布置。
這只是一種感覺,十分不合邏輯。但我還是決定遵循這種感覺,先找一找這座庭院的陣法苗頭,弄清楚再說。
打個盤坐坐在廊道上,就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天井,猶如坐靜在此,抱元守一,不使心妄動,立樁以縛心猿,牽繩以攝意馬。
好像這還是我到陰陽渡口以來,第一次打坐靜下來。一路上風塵僕僕,自從下來,我就急於要找到師父。可途中經歷之事實在太多,多的我都快忘記過了多久,心神也被各種繁雜占滿,失了原本的清靜明了。
靜定下來,看著眼前的庭院。庭院裡的一切也都是安靜到了極點,就連天光照耀的方向也沒有絲毫改變。
但我也沒有急躁,在這座庭院裡,好像連心猿的翻騰也一併平息了下來,不再騰挪跳躍,使我竟似乎成了這座庭院的一部分。
「嘀嗒…」
不知過去多久,水滴落地的聲音在這沉靜無一絲變化的庭院中突如顯了出來。本就是沒有雜音之處,所以即使是水滴落的聲音,在此時聽來,也是清晰可聞。
終於有變化了。我的心思也從枯槁中慢慢復甦起來,覺察著剛剛的動靜是從哪裡來的。
幾乎是一瞬,我的心思從未轉的這麼迅速。馬上就捕捉到了滴落水的那處屋檐,而就在當下,屋檐上正有一顆飽滿的水滴正在醞釀,隨時會再次滴落下來。
變化,終於來了!
但我並未動,僅僅是盯著水滴。
也不知為何,就在這座庭院裡的靜坐。讓我產生一種以紫虛伏魔鑒照見事物時的奇怪觀覺。同樣是以雙目來看,以雙耳來聽,但與往常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盯著水滴越來越飽滿,直至最後張力撐不住了,從屋檐上滴落而下,掉在地上。
「啪嗒……」
如雷貫耳,腦子裡轟的一下炸開,就像是有人猛地打了一悶棍在我後腦上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