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兩指叩天門
2024-05-11 10:52:35
作者: 蕭莫愁
一句話,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海爺和風爺,都朝來處看去。
說這句話的人,並沒有走進清風門的陣法,獨自一人站在陣法外,臉上頗為玩味好笑的神情看著裡面,似乎得了玩具的大孩子一般。
「清風門家事,勿要圍觀!」海爺對著門外說了一聲。
看來他們並不認識來人,我再看了一圈,幾乎所有人都對外面的人很茫然,幾乎無人認識。
「家事?嘖嘖嘖,我的道祖呦,清風門何時把茅山宗也併入自己家了?還是茅山宗把清風門併入了?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咯。」
說完,來人伸出手指,輕輕扣了一下清風門的陣法屏障。
我終於知道為何海爺會用那般嚴肅的眼神盯著來人了。而其他人則是一臉的無畏。尤其是跟隨海爺風爺的那些弟子,大概在他們看來,海爺風爺齊出誰還能怎麼樣?我和於亭,幾乎是必死之局。
他們忘記了,清風門的這層陣法屏障,其實可以隔絕聲音,那麼,能在陣法外說出話,讓裡面知曉,同時又可以聽到這陣法之中所說話的人,其實是多麼不可思議。
初來時,我和黃三被困在那層屏障之外,也曾試圖驚動裡面之人。可是無論我們怎麼呼喊,甚至於敲打,也幾乎對裡面沒有任何影響。那一層法陣的屏障堅硬牢固,在這等天雷地火的大災中庇護著偌大的清風門絲毫不遭損傷,堪稱如如不動,不曾被外面的風雨所影響。
直到站在門口的那人,微曲兩指,輕輕叩下時,一切都變了。
「砰……」
如黃鐘大呂,內外同鳴。整個清風門的法陣屏障,都開始震顫,搖搖欲墜。在清風門弟子心目中,清風門的陣法乃是清風門老祖親手設置的陣法所出,比之海爺和風爺還高出一輩,所以自然的極穩固牢靠的,哪裡會有動盪?畢竟是連天雷與地火都能擋下來的力量。
就算是我,在知道外面來人是誰的情況下,也頗為驚訝。我根本沒想到活猴子顧鼎的輕輕一叩,有如此威神力,單從看,只覺得他做了一件極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跟站在一個人家門前,輕輕叩門一般。
也或許對於他來說,這確實就是叩門,只是叩的主人全家都震動起來罷了。
海爺與風爺兩人的臉色都是劇變,尤其是海爺,低沉著聲音,提高音調問道:「閣下是茅山宗的?」
說話時,還不經意的瞥我一眼,他大概以為是我的師門來人了。
我也沒理他,躬身撿起紫虛伏魔鑒,低聲自言:「紫虛元君,司馬承禎祖師,弟子無能,連你們賜下的寶物都不能護好,實在是清風門人勢強,還望祖師莫要怪罪弟子。」
話說的很輕,聽得風爺卻是哼了一聲,也沒說話。其實我就是故意的,頗有點跟祖師告狀之舉,這件寶物有窺天地之機的神通,那誰知道已經足登天闕,位證仙真的兩位祖師是否可以藉此一窺世間事?
陰陽渡口依舊是三界之中,清風門在這裡搞事情,對我怎麼樣,是我自己本事不濟。但是對祖師高真不敬,那是他們自己太過傲慢,給自己招惹禍殃,尤其是海爺,他跟我拉關係時曾說去茅山上清學過法。
我也是因此才信任他,本是有些香火關係,他卻看著風爺將我手中茅山祖師遺寶打落在地,哪裡對得起茅山學法之恩?
活猴子顧鼎也看樂了,笑道:「我可不是茅山宗的,再說這就是你們清風門的待客之道嗎?把客人擋在門外,隔著門跟客人互相嗆話?」
略作停頓,顧鼎指著背後道:「來的路上,我聽街坊四鄰傳頌,說是清風門慈悲,大開方便之門,來者不拒。在這等混亂時日還願開門救人。還以為遇到慈航倒駕的高道,可惜真到了門前,不僅門都不願開,甚至當眾辦起家務事。嘖嘖嘖!」
活猴子顧鼎本就十分不正經,滿臉的毛,看起來頗似說書人口中的孫大聖一般。明明年齡大的嚇人,就是還很有孩子氣。
海爺思慮之後,也沒有堅持,輕輕揮手。擋在顧鼎面前的陣法屏障便破開一個口子。
顧鼎倒是也大大方方的走了進來,我注意到他的背上背了一根裹著布的長條,和師父之前身背將邪時十分相像。
再一次看見長布條,我的心裡一抖,難道說那是古劍殺生?殺生已然重鑄好了?
「閣下是前輩高人,不知來此有何指教?」海爺輕輕拱手先對顧鼎行了一禮。
結果活猴子顧鼎倒是很不講禮數,完全不理他,徑直朝我走來,邊走邊說道:「小子,我尋你很久了,不是讓你不要走太遠?非要在這城中瞎轉悠,讓我好找。」
我實在是哭笑不得,他把清風門的一眾人晾在一邊不理會也就算了,聽聽他問的,都是什麼話?
可我也只得畢恭畢敬的答道:「顧鼎前輩,外面天雷擊物,地火焚城,末學比不得前輩,實在是修行不夠。面對這等境況,實在無法在外支撐,只能避在這裡了。」
「躲哪裡不好,偏偏來了這裡。」活猴子顧鼎,邊說還邊搖頭,倒像是與我一唱一和,一白臉一黑臉,極盡嘲諷這清風門。
跟隨海爺與風爺一同前來的清風門弟子,剛剛震驚於顧鼎兩指叩動清風門的偉力。但他們實在不認識顧鼎是誰,又仗著有海爺風爺在這,終於有人出來怒斥道:「你是什麼人?到我清風門還這般不敬?」
「讓你們進來是清風門的情分,並非我等本分。」
「到了清風門中,受恩於清風門,不說要滴水恩當湧泉報。起碼的尊重總是該有,閣下當好自為之。」千立也接話道,他一身道袍,說出來的話比之清風門其他弟子也正經了許多。
其他人的謾罵,和之前見到風爺時相似,看不出半點修行人的影子。倒是溜須拍馬,阿諛奉承之徒才有的行事。
活猴子顧鼎依舊不理會他們說什麼,還是對我道:「想看的不想看的都看到了罷?還要在這呆著?不跟我走?」
我自然應道:「走,前輩帶我走。」
說完,還有點不放心,指著於亭和黃三道:「顧鼎前輩,他們是我朋友,為了幫我也費了很大力氣,您把他們也帶上吧。」
聞言,顧鼎眉頭一皺,上下打量了一下於亭和黃三,有些很不情願。我心裡暗道不好,難道他不想帶他們?若是如此,那可麻煩大了,要是讓於亭和黃三留在這,一定是死路一條。
不管說什麼我都得勸顧鼎帶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