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大派身份
2024-05-11 10:52:26
作者: 蕭莫愁
「我的支持,又有什麼用呢?」
不知道這是海爺的想法,還是清風門的想法。我只覺得這想法實在太宏大,大的超乎我想像。甚至於我在聽到的一瞬間,腦子是懵的。
最終,接受了海爺想要幹什麼的時候。我只能無奈的苦笑。
海爺上前一步,拉著我的手道:「如果有你支持,那麼就會有更多人相信大派也會支持我們,他們的怯懦就會被抑制,敢站在我的身邊,與我們一起去做這事。」
我退後一步,鄭重的搖頭道:「海爺,您讓我再想想,我……我還沒想好,我是下陰來此的一個過客,我代表不了茅山,更代表不了月見城中的茅山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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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還以為海爺是對我的紫虛伏魔鑒起了興趣,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他想要奪得寶貝,直到此時我才知道,他想的比紫虛伏魔鑒大太多了。他要的是我的茅山弟子身份。
現在我的腦子亂麻麻的一團,若是完全按海爺所說,他為了月見城裡的普通人爭取一份生存的權力,並沒什麼問題。這本就是天道慈悲賜下給修行之人的安身之所,任何人都不應該將其占為己有。
太上道祖有教:「生而不有,長而不宰,為而不恃,是謂玄德。」
天道之大德,便是生育造化萬物,卻不加以主宰,任其自然而成。這是極深厚的德。
事實上,我自從拜師入道,所見那麼多事。其實都不超出這句。六天大魔厲害嗎?可還是被鎮封在羅酆六天宮,若是天道要出手干預,就是天魔又如何?一樣能將其誅滅,人間哪裡會有那麼多妖魔鬼怪?
連法明大師都能知曉未來,諸天上聖、祖師高真能不知?只是為何知道卻不插手人間之事?非得要道士上表申奏才能請動天兵下降?為的便是長而不宰之天地厚德,如此才是至大的公平。
所以,如果月見城的城主,真的有心占有這座城,不滿足於做自己該做的職責,甚至籠絡大派來滿足自己的私心。那就是悖逆天道,月見城的修行人要反了城主,自然也是天道所賦之權。
可真的是這樣嗎?只有海爺的一面之詞,我不敢輕信。別的不說,至少我相信我的師門,相信我的師父,如果茅山上清宗在這裡的祖師振臂一呼讓我加入,師父也因此贊同,我願為驅策,可現在茅山閉門,師父行蹤不明……
所有人都靜默了,似乎未曾想到我會拒絕,海爺上下打量著我,像是在思考著要如何打破這個僵局。
「守一道友,可是信不過我?」海爺開口了,沉默被打破,卻讓我更不知如何回應。
其實我就是信不過他,但我卻沒什麼理由,只得委婉的道:「不是,只是覺得事情發展太快,我還沒理清楚。不如海爺讓我回茅山宗以後,去問問門中的長輩?看他們是什麼意見?」
「回去嗎?守一道友可別忘了,若是不來我們清風門,守一道友怕是已經葬身在地火天雷之下,哪裡還有機會回到茅山宗之中?」千立在一旁笑道。
雖是笑,實則針鋒相對,話語裡滿是譏諷。
但他的譏諷說的也是事實,我現在確實是借避在清風門之中。若是沒有他們,我連茅山宗都回不去便會消散在此。
海爺伸手止住正要繼續說話的千立,然後對我道:「守一道友沒想清楚,我也不強求。現在外面地火之厄還未過去。便請守一道友在這清風門中轉一轉?看一看同樣留在此地避難的其他同修道友可好?」
本以為海爺要用強,不料最終海爺卻妥協了,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事實上我是不是茅山弟子也沒人知道,真正能證明身份的一個是我下陰來此。還有便是手中的紫虛伏魔鑒,身為修行人,至少知道上清含象鑒劍圖,而這件寶物,這個圖樣就是上清弟子才有的。
問題又回到寶物上來,換句話說,如果真正別有用心,他們只需要用強力搶走我手中的紫虛伏魔鑒,再找個人裝作上清弟子即可。
連城主他們都不怕,還能怕事後茅山宗來追責嗎?真要有這月見城中無數修行者支持,茅山宗又能怎麼樣?就算到時候說這人是被偽造的,又有幾人信?此中道道,經歷了聖眷村和薩烏之禍後,我可太明白了。
「好,有勞海爺了。」我還是躬身拱手。
海爺點點頭,招呼道:「於亭,你和守一道友是朋友。也是因為你的緣故他才來這裡,便由你和千立帶守一道友轉轉吧,我還有事,便先離開了。」
說完,又轉向我,眼含笑意的道:「雖然比不上茅山派的地方廣大,我這清風門中也自有內里乾坤,值得一觀,就讓他們帶你轉轉。」
海爺接著便快步離去,沒有與我再多說。
「也就是海爺好脾氣,若是風爺,怕是守一道友現在已經被丟出去了。」千立本來就是海爺弟子,現在看到我拒絕了海爺,剛剛的表面客氣也沒了,甚至帶點冷嘲熱諷。
於亭倒是一言不發,還是黃三開口道:「要是沒有先遇到風爺,守一大哥說不準就答應了。」
我看了一眼黃三,他是孩子想法,未必準確。即使沒有風爺的事,我也不見得就馬上答應。但不得不說,確實因為那個所謂風爺的影響,讓我對清風門印象很壞。
怎麼可能一天不到的功夫,一個靠著打劫搶人東西的門派,突然間便轉了心念?開始悲天憫人了?或許海爺和風爺並不相同,但還是讓我太不適應了。
黃三的話,讓千立也說不出話來,也可能是他不願意和一個孩子爭論。收斂了一下性子,開口道:「既然海爺讓我帶你去看看,那你便跟我去看看,看完你就知曉為何我清風門要做這種事。」
「實話實說,不管地火天雷,我清風門雖比不得茅山宗這等巨擘,但也不是什么小門小派,一樣有數百年的積累。在這災厄之中自保無虞,為的,還是那些普通的修行人。」
說完,千立在前引路。我與於亭並肩而行。
沒走幾步,千立又開口道:「剛剛出口不遜,實在是內心氣憤,還請守一道友不要放在心上。接下來看到的景象,若是你見了,你也是奉行懲善揚惡之道的修行人,怕是也會與我一般。」
萬萬想不到,千立居然會跟我道歉。
也就是幾個拐角,千立引我入了一處院落後,我的心也不由得一顫。
剛進院中,便有一個滿身黑灰相間衣服的老者,他渾身的氣已是極衰朽,周身衣著都是被電光掃過的痕跡。正縮在牆角處,嘆息著說:「早知求道兩百載不過如此,何苦求之?」
他的眼光,掃過我眼前的一瞬,我的心底感受到一股極深的悲涼,是老者的絕望,痛苦,無奈。
同為修行人,我真切的能體會到他為何如此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