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聆音觀聲

  「先進我這裡坐坐，我再告訴你要麻煩你幫我做什麼。」老者對一旁的鐵柵欄揮手，鐵柵欄再一次向兩邊退開。

  他的動作把我嚇得不輕，竟然要進去？裡面的牛吼聲，現在可絲毫沒平息，我根本不清楚他是不是在裡面真的養了一頭火牛。

  「要不在外面先說說是什麼事？」鐵柵欄打開的極快，在我開口前已經完全打開了。他抬腳之際，我抓緊時間開口道。

  老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我的臉，也不知他是用了讀心法，還是看到我的臉色就猜出我的想法，直接笑了，說道：「怕什麼？我這裡面安全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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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實在是盛情難卻，邊說他已經邊伸手撈我了，我只好直接的問道：「老前輩，您這裡面是不是有火牛？我確實是有些怕。」

  「你見過火牛？一聽聲音便知？」老者也有些奇怪，我居然連火牛都知道。

  我解釋道：「曾經在蜀地鵠鳴山誤入一次渡口，好在遇到貴人相助才脫離幽冥渡口。離開的途中便遇上了火牛鐵狗，僥倖才逃出，總歸是…心有餘悸。」

  「誤入渡口？能助你離開的人也不簡單。」聽完我的解釋，老者認可了，不過他還是站在門口等著我，一點都沒有同意我不進去的意思。

  既然他這麼堅決，難道我還能拒絕他？他應該會保護我的安全。

  我只得硬著頭皮跟著他的腳步，進了房中。

  也就剛進門，門上的鐵柵欄就飛快合上了，我連出去都出不去了。心裡頓時有些不祥的感覺，若是他根本就是騙我，其實並非什么正派之人，純粹是要將我騙進來處理掉。那我還真就傻乎乎的跟著他進來了。

  「這裡的火牛和你回程路上看到的火牛並不同。」進了洞窟，老者變得更為隨意，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般。

  「啪啪！」

  他輕輕擊掌，牛吼聲突然止息了。等了一會，聲調變了，牛吼聲又傳出來，而且越來越近，我親眼看著洞穴深處的火光越來越亮，有什麼東西正在接近這邊。

  如果我是在凡間，有人看到我，一定能看見我變得刷白的臉龐。難道老者還要把火牛召過來？是他養的？

  「吼！」

  也就轉眼的功夫，我已經看到了來者。還以為我自己看錯了，連忙揉揉眼，再仔細看了幾次，確認無誤。

  若是在外面，剛剛我的臉變白了。現在我的臉怕是通紅，實在是來者太過出乎我意料了。

  一頭大約兩隻手掌大小，高也不過腳背的小牛犢子，渾身冒著火光，從洞窟深處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邊跑還邊吼，吼聲聽著和大的火牛簡直一般無二，只有身子，實在是差距太大了。

  「陰陽界裡，呆的久了就會忘記時間。我養它，也就是為解悶而已。火牛是人心嗔怒所成，我便取一個已經散了魂魄之人的殘魄造出這小傢伙，倒是賠了我許久了。」老者半蹲在地上，撫摸著火牛犢，倒像是摸一隻貓似地。

  小火牛犢十分受用的模樣，被老者摸得極舒服。它身上也沒毛，其實是比不上那些貓狗可愛的，但是老者手上有股莫名的力量，順撫著火牛，令其因嗔恨所聚之形不會散，還會不斷補充老者帶給他的力量，但又不會因此影響了神智，倒還真是一頭有趣的小火牛。

  等摸夠了，老者一把抱起小火牛，讓他身上的火光聚而不散，像是抱著一盞大燈一樣，在前面引路。

  我再次小心翼翼的問道：「前輩，您到底讓我來幫忙做什麼？以您的修為，有什麼事是需要我幫您做的？」

  「我幫你達成下來的目的，你幫我辦一點事。這是很公平的。」老者沒有直接回答，甚至讓我覺得有點顧左右而言他。

  既然他不願意說，我再追問也就沒了意義。只得低聲的答應了一聲，便沒繼續問，一切等到了再說。

  洞窟里十分的深，我們兩走了半盞茶的時間，才終於走到一處要轉彎的地方。

  到了此處，老者忽然停下。轉過身對我道：「接下來要進去的地方，涉及天地之機密，你將來離開後，不可隨意講給外人聽，尤其是在其中聽到的內容，更不可外傳，否則後果自負。」

  老者的臉上，十分嚴肅。他說完之後，小火牛也跟著他吼了兩聲，眼睛瞪的溜圓，十分不滿的盯著我。

  「是，我答應前輩您，不外傳。」

  都到了這裡，老前輩根本沒有留下另一條路讓我走。我還能不答應嗎？何況我也確實被勾起了好奇心，到底是什麼樣的事要讓我來做？我還從未做過陰陽渡口的事。

  聽見我答應了，老者也不對我下禁制，也沒有逼我發個誓之類的。直接點點頭，十分信任我的樣子，然後便帶著我轉向，走入這條通道中。

  不像前面那條漫長的通路，還需要靠他抱著小火牛來照亮。到了這條洞窟通道中，上下左右的洞壁上，自然的散發出火光，把整個通道照的明亮異常，最妙的是，讓我的魂魄都能感受到一點溫暖。

  這一回，沒有走多久，很快便到了一處洞窟之中。極為古怪的是，這個洞窟的正中央，是一座木製的房屋，與周圍環境十分不協調，我也無法理解在這樣的洞窟之中，還要屋子幹什麼？多此一舉。

  站到屋前，老者終於開口道：「我讓你來幫我，其實也沒有什麼別的事。其實就是讓你替我半天時間。在這間聆音閣中，聽取凡間廣大善信的祈禱之聲。然後按其功德簿上所記之功德，加以批註，再將其呈送上天。至於後面的事，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負責收聽、記錄，批建議三件即可。」

  「聽取祈禱？我？」出乎意料，我絕對想不到是讓我做這樣一件事，這是我有資格做的事嗎？

  「老前輩，您讓我做這樣的事，是不是不太好？」猶豫著開口。

  難怪老者說是天地機密，這種聞聽善信禱告，心念之事，豈不是神靈的領域？我哪有資格做這樣的事？甚至於看似不大的事，其中蘊含著莫大的權。

  「有什麼做不來的？其實就是兩件事。聽聲音，核實。而且只用你半天，可以說是再輕鬆不過。也不用你有什麼高深的修為。」

  老者頗為不耐煩的道：「到底有什麼做不了？說來我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