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自找的路
2024-05-11 10:49:57
作者: 蕭莫愁
「咚、咚、咚!」
三下響頭,磕得李亦邪也是一震,警惕的退後兩步,打量著我,直至我磕完頭,叫完師叔,他也沒有放鬆警惕,只是開口問:「這是何故?難道想讓我送你出去?」
我還未答話,李亦邪卻覺得這是個極好的理由,警惕心放下一些,站直了身子,哼哼道:「倒是想不到你張守一如此貪生怕死,比起你師父來,倒是識時務的很吶。」
我按捺住心頭想槓他的意思,輕輕搖搖頭,卑微的道:「師叔,並非為了我自己出去,我是有其他事要求您。」
「求我?師叔?」李亦邪還是覺得有些滑稽可笑。
或許是覺得我的行為,並不似作偽,便也還是有些問詢的意思。
沒有絲毫藏掖,我將唐家村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與李亦邪說了一遍,尤其是最後師父以將邪劍神力,拼上自己全部的壽元,徹底泯滅了唐雲昭。
李亦邪聽了,也有些動容,嘴唇微抖幾次。他幾乎要開口,最後卻也忍了下來,還是靜靜的聽著我說出這一切。
「初七……死了?」李亦邪猶豫著問?
我繼續搖頭,接著將怎麼用上清延命長生寶籙救下師父,後來鵠鳴山掌教又出陰神去尋師父魂魄一事,都說了一遍。
李亦邪終於臉上的神色舒緩了些,說道:「既然如此,你還來找我做什麼?鵠鳴山那個老傢伙連陰神都出了,沒有辦法,我又能有什麼辦法?」
話說的很輕蔑,是從李亦邪的口中會說出來的這種話。
「不,您有辦法,鵠鳴山的道友都說,您是上清宗師,對上清延命長生寶籙更為熟悉。只有您知道我師父在哪,求求您,看在同門的份上,救救我師父罷!」我頭在地上重重的磕了幾下,額頭上有些痛,大概已經破皮了。
地面上是石板與土塵地,幾次磕頭,其實頭疼的厲害,只是那又怎麼樣?
「你倒是很天真,且不說我能不能救,你憑什麼覺得我就會伸出援手?」李亦邪本來要回廟裡的,被我跪在地上走近他,把他拽住。
李亦邪滿臉的不耐煩:「滾開些,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些?如果不救你師父,那我才是茅山掌教,何況沒了你師父,只有你這個廢物在我甚至能徹底終結茅山顯密兩宗的紛爭。
我知道他說的解決是什麼樣的解決。只是這樣我確實無法接受,茅山密宗自師爺楊遠山到我,幾乎是單傳,若是師父不在了,以我這個廢物的水平,茅山密宗臣服於茅山顯宗幾乎就是顯而易見的事,到時候李亦邪當然就是當之無愧的茅山掌教。
對於他來說,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師父的生死,他如何會放在心上呢?
我有些後悔,後悔長途跋涉來尋李亦邪,找到他只是讓他更少了幾分畏懼,以後怕是無惡不作了。
「不過,我李亦邪怎麼會做這等事?掌教之位總是要自己得的才有真正的意思。」話鋒一轉,李亦邪竟然拒絕了這樣子的好處。
聽在我的耳中,可以說是如沐春風,李亦邪不愧也是一代宗師。
「您答應幫我救師父了?我還有些不可置信,想不到這麼容易?」
「小子,這麼想白占便宜?我只是說救了你師父沒有拿半點好處。可我若是幫你找回初七,又有何用?對我依舊沒有半點好處。」李亦邪接下來的一番話又把我打入谷底。
我一咬牙一跺腳,從懷裡掏出那盞祖師遺寶。紫虛伏魔鑒,對著李亦邪晃一晃道:「不是沒有好處的,有好處的,李亦邪,你不是想要這件祖師遺寶嗎?只要你幫我救了師父,能得到的只會比你失去的更多。」
「呦呵,連禮物都準備上了?你是真的很想我救初七啊!」李亦邪冷笑道。
「是,只要您願意伸出援手,救救我師父。當牛做馬,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連臉我也完全不要了,就差貼上去真正抱師叔李亦邪的大腿了。
沉吟片刻,李亦邪還是搖頭道:「不行,你師父之死,已是……,我也幫不了他。」
「沒有,師父沒有死,師父還安安穩穩的躺在鵠鳴山上。」我被李亦邪說的有些心焦,一想到師父,我恨不得揍他一頓,可還是得博得他的高興。
「師叔,您道法通天,見多識廣。知道這麼多,幫我救一下師父,絕對是舉手之勞。」我不停地吹捧李亦邪,就是想讓他的印象更好一些。
「呵呵,按理說你鎮住了將邪劍。又補上了初七的壽元,他早該醒了,為何現在還沒醒?」李亦邪倒是問了一個我也問過的問題。
我只好把鵠鳴山老方丈的意思再跟他說一遍:「師父的魂魄本來已有自主之力,實在是不知因為什麼原因,落入了渡口中。」
「落入?你怎知不是你師父自己要去陰陽渡口?」李亦邪反問道。
我心裡咯噔一下,只是想著,順從常理,人都是貪生怕死的,師父修道多年,怎麼會一心搶死?尤其是還撇下自己該做之事,師父的心裡,該有很多未竟之事才對。
「你了解初七還是我了解初七?」李亦邪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駁斥了我的話。
「當然是師叔您!」我不敢繼續和李亦邪爭執,我現在真是乖到不行,務必要在李亦邪面前,秋毫不犯。
「初七心裡自有其苦悶,對於這世間,他早就沒有意思了。你說的對,以他的能力,就算是肉身死了,執念過重,魂魄也會自有所行。怎麼會淪落到渡口?只能是他自己尋著去的。」李亦邪解釋道。
就算讓我猜一萬年,我怕是也猜不到師父居然有這樣的心思。若這些都是真的,我費了那麼大勁跑來找李亦邪,又讓鵠鳴山老方丈付出那麼巨大的代價,豈不根本就是一個笑話?
「師叔,我再確定一次。你說師父哪怕肉身還在,也不能甦醒的緣故,居然是因為魂魄去了渡口?而之所以如此,是師父自己生了求死之志?」
難得李亦邪都沒有諷刺我,語氣也非常和緩,極為淡然的說道:「與其說求死之志,不如說是尋求一種解脫與止歇。」
「夫乘物以游心,獨與天地精神往來……」李亦邪竟吟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