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浮生夢
2024-05-11 10:49:12
作者: 蕭莫愁
劍與人心通,大概古劍殺生也和我一樣,平時沒啥勇氣,遇到事了,就會爆發點「不自量力」做些驚世之事。
在我強行用古劍殺生去削將邪劍時,古劍殺生還是沒有脫手而去,硬生生撞在將邪劍上。
將邪劍明明被長布裹住,又是在劍鞘里。但是當古劍殺生真的撞上去時,還是爆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嘭嚓!!」
將邪劍上有一股頑強的抵抗之力,就是不願倒下去,但散發出的黃色光芒黯淡了不少。古劍殺生上則傳到我心底,有一絲痛感,讓我覺得心猛地揪了一下。
紫虛伏魔鑒上射出的白光照在將邪劍上時,上清含象鑒劍圖光芒越發明亮。
不同於之前,將邪劍的黃光在紫虛伏魔鑒的照耀下,開始不斷退卻,我心裡一陣欣喜。
「嘿,有門!」
看見我如此不要命的雙管齊下,卻又真的有效果,老方丈嘆道:「聽聞上清宗師司馬承禎畫上清含象鑒劍圖,又以此圖鍛造景震劍。後來宋皇賜下茅山八寶,便有仿司馬承禎宗師獻唐皇的景震劍而造之景震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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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細細算來,這內蘊上清含象鑒劍圖的紫虛伏魔鑒本就與象徵皇道陽正的景震劍有相輔相成之用,故而能拿來鎮壓威道之劍的將邪劍,也是天道之巧妙。」
「景震劍?和將邪劍比,哪個更厲害?」看見將邪劍真的被紫虛伏魔鑒鎮住,黃光開始收斂,而師父胸口的上清延命長生寶籙也在逐漸給師父灌入生機,我的心情大好,也終於有了心情聽老方丈說話。
「景震劍是你們茅山派的一代宗師,唐時的高道司馬承禎所造。據記載,他同時煉銀造鏡、劍兩物。所謂上清含象鑒劍圖,鑒便是鏡,劍則指景震劍。象徵皇道清明,內藏乾坤、五嶽、河山。獻給唐玄宗皇帝,以祝國祚綿長。」
「相比起來,將邪劍原名太阿,乃是歐冶子和干將合力所造。此劍被稱為威道之劍,便是說此劍只服於心有威天下者,內心之威越大,越能駕馭此劍。鑄劍時正值楚國衰敗,楚王雖鼓其劍氣,延續楚國,但這威又能持續多久?故而雖有太阿劍亦敗。」
「後來始皇帝得此劍,以此劍彰顯天威,風頭一時無兩。可惜以威道而臨天下,如何可以持久?故而秦三世而終。相比起來,景震劍所代表的皇道正氣更為光明正大,煌煌天道,不以威加於人。」
「天道者,不畏勢強,不棄孤弱!」
老方丈的話,說的我一愣,剛剛師父使將邪劍時,倒是和現在老方丈所說的歷史極像。你有力量時,於是將邪劍臣服於你,助你有無雙的威力。但一旦你衰敗,他不僅不再臣服,還要從你身上奪走你的生命。
「現在呢?現在我們該幹什麼?」用紫虛伏魔鑒鎮住將邪劍後,我又試了下師父的脈搏,生機已恢復了不少,只要將邪劍不要再抽他的壽元,師父現在已經與正常人的生機相似了。
按理說,師父應該會醒過來才是,可實際上並沒有,我只得求助於鵠鳴山老方丈。
老方丈也頗覺奇怪,俯下身用手觸摸了一下師父,想了想道:「或許是涉及醫道之事,還是帶掌教回鵠鳴山,讓鄭載看看再說。」
聞言,我也沒法,至少就我所學的醫道,難以解釋師父此時的狀況。或許是將邪劍不止帶走了師父的生機,還攝走了師父的魂魄呢?
這讓我想到那些被玄門弟子引走身上六天故氣之力的聖人會弟子門,那些失了部分魂魄的人,生機依舊,壽數也多無變改,可是卻已是行屍走肉。
我和老方丈將師父與將邪劍小心的帶入義莊中,這整個唐家村幾乎被大火覆蓋,又被一場甘霖澆透,幾乎已經沒有容身之地,只有這座義莊,起初因為唐雲昭之力,躲過了火焰的侵擾,後來又受老方丈陰陽華蓋的庇護,倒還留了個殘形,還能供人棲身。
搬運師父的身體還算簡單,反倒是將邪劍,必須一直以紫虛伏魔鑒鎮在劍身處,否則就又會放出那黃光出來。
之前我以為將邪劍已經被鎮住,想拿走紫虛伏魔鑒和古劍殺生。拿走殺生還好,可是剛一拿走紫虛伏魔鑒,將邪劍的黃光就照了出來,嚇得我趕緊將紫虛伏魔鑒鎮了回去,一點不敢讓其離了將邪劍。
老方丈以圓光術通知了鵠鳴山弟子趕來幫忙,但我和老方丈還是守著師父的身子直到早上破曉,才等來鵠鳴山的弟子。
來的人中,我幾乎都不認得,只有合意道人,他是我相熟的。見到我時,他淡漠的對著我行禮,我看見他道袍的下角還沾了血跡,知道他來的極匆忙,剛剛從戰場下來便趕來這裡。
知道他還安好,就已經足夠了。因為我的錯誤,造成鵠鳴山不僅沒能避免與聖人會的大戰,還招致更大的傷亡。我如何還能期待合意道人將我當做兄弟?
就算是恨死我,也是應該。反倒我的心裡,對他,對鵠鳴山其他道友都滿懷歉意,若非要請他們幫忙,我便是連與他們見面的勇氣也沒有了。
為了送師父的身體,他們用木頭做了個擔架。而我則用紫虛伏魔鑒鎮住將邪劍,一路無言,大家都很是疲憊,一場大戰,血氣沖天。
直至回了鵠鳴山,鵠鳴山上,依舊是仙家清淨門庭,道炁盎然。
鵠鳴山脈屹立天地間千萬年,不知曾見過幾度滄海化河山,又有多少殺戮與新生。這些都不曾影響這座大山,一如道門幾度興衰,大道不易。
等到將師父抬到鄭載那間小屋的床上後,目送著合意道人即將離開,我終於鼓起全部的勇氣,拉住合意道人說道:「對不起!」
合意道人盯著我看了一眼,搖搖頭道:「你沒有什麼要跟我道歉的!」
說完,也不解釋,直接便出了門,留下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我。也不知他心裡到底想了什麼。
其實我也不苛求他原諒我,只是內心的歉意,總是要表達給他。我更想表達給那些喪命的人,可是表達又有什麼用呢?已經改變不了既定之事。
鄭載道人、老方丈、本明道人,還有一位我不認得的白髮道長聯袂而至。都是為了師父而來,見到他們到了,我對他們四人深鞠一躬道:「感謝四位前輩來此,求前輩慈悲,幫幫我師父。」
老方丈一擺手說道:「無需如此客氣,本是我鵠鳴山該做之事。得茅山派授手已是不該,現在也是盡我們的本分。」
本明道人自別離到如今也是初見,他也活了下來。但看得出他的衣服凌亂到了極點,連頭髮都散開了,也沒有時間休整便來了此。
見到我,還以為他會怪我。因為他是知道我計劃的,但他見了我,對我笑了笑,並未多說什麼,也不曾怪罪。
幾人到了之後,沒有多做寒暄,便直接來探視師父的情況。一番檢查後,卻都是搖頭,包括鄭載道人,一邊苦思,一邊甚至翻起了書冊。
只有本明道人不同,他來此不是看師父情況的,而是老方丈請他來看看是否能設置一個陣法,配合鵠鳴山的山行地理,鎮伏將邪劍,這樣即使沒有紫虛伏魔鑒,也能暫時控制住將邪劍。
「方丈,我與師叔探討後,有一個猜測!不敢確定,甚至還需方丈您幫忙確認。」最後,還是鄭載道人開口說道。
老方丈示意其直言,我也滿臉渴求的,等他繼續說,他才道:「掌教的身子,已是恢復到與常人無異,甚至因為掌教內練有成,還比常人更好一些。氣脈通暢,並無不妥。」
「依據古書之言,非竅不開。陷入這等昏迷,必是魂魄已不在其身。但修行人不同於常人,魂魄大多有自主之能,絕不會走失,所以一般招魂之法難以奏效……」
聽了,老方丈點點頭,表示贊同,並且道:「確實有理,貧道修習丹道,已至陰神境地,對其中之理最是清楚。以掌教之能,魂魄必非無知無識。」
「那該怎麼辦?怎麼找我師父的魂魄?」我有些著急,若是他們說的不錯,難道師父永遠醒不過來了?
「倒是也有一法,就是需要方丈您相助!」鄭載掃了我們幾人一眼。
「你說!」
「需得方丈您以陰神出竅,去探得掌教魂神去處,除此以外,恐難尋得!」鄭載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