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爭奪遺寶（下）

  西方夜空處，一道綠光升起，一股陰煞之氣讓人心神不寧。理覺沒有再和我爭執，同樣朝那裡看。

  綠光中，一個凶神惡煞，青面獠牙的鬼將出現在半空中。手提一柄斬馬大刀。

  「你們玄門都是這些陰煞之物？」理覺冷哼一聲有些責問我的意思。

  我只好解釋道：「玄門講陰陽互根互成，二者不能脫離對方獨立存在。所以只要目的是正確的，心是符合於天道的，即使手段有差異，也是正常的。」

  「詭辯而已！」理覺並不滿意我的回答。不過涉及佛道之爭，他也不與我繼續辯論，注意力都放回到李亦邪變化出的鬼將之上。

  看見下方的善信大多離去，原本高數丈的觀音聖像也開始變小，原本月光聚攏而成的瑩白色光輝也慢慢散開，大概是界行法師覺得不需要再維持觀音菩薩的聖像，而是專心對付李亦邪。

  果然，片刻之後，觀音聖像消失了。在放生池的水面上，一尊渾身金燦燦的金剛神像出現在那，手裡有一根金剛杵，飛騰於半空中，怒目而視李亦邪的鬼將。

  「理覺法師，剛剛我用的符。李亦邪是我師叔，他或許也有，你們喚出的金剛神將，可能也會受其影響，被他的穢氣所破。」我趕緊提醒理覺法師。

  

  理覺搖頭表示無礙，解釋道：「你的法術我們都看到了，所以住持才不再以菩薩聖像幻化，改為以穢跡金剛法現身。與一般仙神厭穢喜淨不同，穢跡金剛無所謂淨穢，無處不能顯，即使你師叔再以之前的法子，也破不了住持的法。」

  見我還是幫他們，理覺的語氣也緩和了不少，和我解釋相關的術理。

  在我們商討時，天上的兩者已經大戰起來。鬼將斬馬大刀一揮，天地凝霜，只覺眾人身上一陣寒涼，甚至地上也開始漸漸凝出冰凌。

  繼而，鬼將直朝金剛衝去。界行法師的金剛神巍然不懼，往前一踏，從他的身上金光灑落地上，地面上的陰寒之氣頓時化解，地面周圍的泥土上，甚至有不少地方，鮮花盛開，光明又起。

  周身飛舞的金剛杵騰空而起，猶如飛劍一般，無人控制而朝鬼將攻去，穿梭速度極快，在空中奔騰的鬼將也不得不停下招架，提起斬馬大刀就朝金剛杵砍去，隨後便斗在一起。

  「說好不插手干預，各憑緣法，原來這就是你們佛門的緣法？」李亦邪的冷笑聲從遠處傳來，伴隨笑聲，他的人如鬼魅般已經站到殿前廣場上，身形如一桿長槍般筆挺，渾身黑色長衫，輕托拂塵，滿臉的譏諷。

  「道爺您以道法幻出金甲神，卻信口亂說，所糟蹋的，是善信中鄙寺的形象，故而貧僧不得不出手。」

  界行法師也緩緩從觀音殿中走出，原來他一直在觀音殿中，只是正好在我視線的盲點，所以我並未看到界行法師，之前還以為觀音殿中只有善信們在。

  「呵呵，就是發覺我們祖師遺寶是你們水月寺盛景的根本，起了貪心。哪裡有這麼多道理？我這位好師侄不是也被你們攔下了？嘿嘿，剛剛這個和尚的話，我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他說什麼來著？」李亦邪陰笑著盯著我和理覺看。

  一向正直，脾氣火爆的理覺此刻卻也說不出話來。

  天上的金剛與鬼將大戰，可以說是戰的激烈，但遠沒有地上這場人心之爭來的激烈。

  見所有人都不發話，李亦邪更是呵呵笑道：「好師侄，我也願叫你一聲師侄。畢竟我們同是茅山一派，拿回祖師遺寶是我們茅山弟子的義務，今日便是你師父在此，也會支持我。怎麼？你還要站在這些和尚的那一面？那你還配稱茅山弟子？與我聯手先取得祖師遺寶才是正理。」

  李亦邪看到自己要對付水月寺的僧眾，還是有所不足，便開始出言誘惑我，想讓我幫他。可我現在也陷入一個兩難之局，他說的確實有道理，我是茅山弟子，現在要拿回茅山派的祖師遺寶才是最重要的。可我要是真的和他合作，即使拿到祖師遺寶也必然被李亦邪拿去，到時候誰知道他拿了會做什麼惡事？這可真是難死我了。

  「道爺菩薩，你說的也有理。若是這水月盛景本是道門寶物造就的。那確實該是道門之物，我們不該占為己有。」一直沉默的界行法師突然開口道。

  理覺大驚，呼喊道：「住持，萬萬不可，水月盛景乃鄙寺立寺之本，絕不可失。」

  界行法師搖頭，沒有理會理覺的話，還是繼續對我們道：「可是這放生池乃是法明師伯所造，我不能擅自做主。我只能等他日法明師伯回來，稟告他之後，再做定奪，此時就還請兩位菩薩見諒了。」界行法師說完，雙手合十對我和李亦邪行了個禮。

  李亦邪哼了一聲，正要說話，被我打斷搶話：「界行法師，我此來本就是來找法明大師的，您說法明大師雲遊幾十年未歸，甚至不知他是否還在世。若是法明大師已經圓寂，又該如何？水月寺便一直拿著不還了嗎？」

  界行法師答道：「此事我已想好，若是到我壽將近的時日，法明師伯還未回來，我就獨斷一回，代師伯做主，將這放生池中的寶物取出，差人行千里送上茅山，物歸原主！」界行法師堅定的道。

  許是怕我們不信，又補充說：「出家人不打妄語，在觀音殿前貧僧所說之語，便如立誓，還請兩位菩薩放心。」

  理覺聽完，簡直猶如天崩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界行法師。可這畢竟是界行法師所說，他也無法反駁，只得雙手握拳，死死壓抑住自己，不發一言。

  界行法師能做出這等決定，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也確實想不出比這更好的解決方案，畢竟這不是他拿到的寶物，是他的長輩所為，尤其是那位長輩還可能在世，代他做主實在是不敬。可是又不以此為理由，就此占據了寶物，這便是公心，界行法師確實是一代高僧。

  我同樣很沮喪，因為這麼看來，我應該是拿不到這件祖師遺寶了，莫不是這也是祖師暗示我，道門與聖人會之戰，不可避免？

  「還真是好笑，拿了別人的東西，還做的如此大義凜然？貧道卻信不過你這口頭誓，今日非得取走我茅山派祖師遺寶不可。」李亦邪明顯不願意放棄，大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