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不速之客(中)
2024-05-11 10:46:55
作者: 蕭莫愁
「大師,您說的是真的?」閭丘鳴有些不可置信。
她隨我走這一趟同樣是帶著極大的希望而來,就是想循著復海道長的指點,來找到解決聖人會與道門之爭的關鍵,她與我一樣希望消弭這場爭鬥。
「女菩薩,貧僧不敢妄語。確實已是三十載不聞法明師伯的消息。塔林中那座法明師伯的石塔,是當年法明師伯百歲之時親自立的。臨走前,法明師伯曾言「無常迅速,也不知此去是否還有歸期」便先立身塔,以便後人懷念,若有人尋,便指塔以示即可。」
界行法師這一番話,讓我聽得更是絕望。按界行法師的意思,法明禪師百歲高齡還要出門雲遊,出門前留下石塔,就是處理自己的身後事,能不能回來連他自己也說不好。就是說搞不好現在法明禪師已經在外面圓寂了也說不定,只是界行法師確實還不確定,所以也不敢篤定法明禪師的現況,才拉我們來這裡說了這些。
既然已經說到這裡,我與閭丘鳴面面相窺,也不知如何言語,更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只是呆愣的坐在凳子上。
「兩位菩薩,我佛有言,世間事皆是緣起緣滅。緣起則聚,緣滅則散。若是法明師伯與二位菩薩有緣,當真要解兩派爭戰之苦。便是出門行於野地也會遇見法明師伯。若是無緣,苦求亦是無用。不過恰逢本寺難得一見的奇觀,兩位菩薩定是與此有緣,不如晚間留在鄙寺,吃一頓素齋,看看水月之盛景再走吧。」
界行法師倒是極為客氣。說的也極是平靜,畢竟聖人會與道門之爭,爭得再大,也影響不到水月寺。他當然有閒工夫留我們吃素齋,觀奇景,我們二人倒是沒有半點心情,還不如早些回去,或許還能勸一勸師父與鵠鳴山老方丈,看能不能止這一場干戈。
想到這裡,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呆了,站起身告辭:「就不打擾界行法師了,冒昧來此叨擾已是罪過。若是法明禪師不在寺中,我們留在這也是無用,不如早些回去。」
「兩位菩薩要走,貧僧也不留,祝願兩位菩薩善願速得圓成。」界行法師站起身,送別我們兩。
閭丘鳴不發一言,隨我一同站起身,我也不知道她想些什麼。只有離了水月寺之後,回去的路上再問她到底如何打算了。
「住持……住持!!!」
門外一陣急促的呼叫,之前奉茶的小沙彌跑進門來,一臉的慌張。
界行法師抬手,讓他先冷靜下來之後才道:「到底是何事如此慌張?生死之外無大事,如此慌慌張張哪裡還有佛門弟子的風範?」
小沙彌喘著粗氣,但也還合十行禮,然後說道:「住持,有一個黑袍道士,一定要見方丈,守門的師叔跟他說寺廟這幾日都是晚間才開,他也不理,師叔不想理他。他一怒之下,罵師叔說半夜開門,要眼睛也沒用。不知使了什麼古怪法子,師叔突然就看不見了,驚慌莫名,只能來打擾住持。」
「黑袍道士?」界行法師口裡喃喃自語,同時轉頭看我,畢竟我自稱道門弟子,這門外又來了一個道士,他當然會往我身上想。不過剛剛門口的僧人確實脾氣極不好,這個小沙彌自然不好說他師叔的態度,大概是惹怒了來的道士才被施了懲罰。
但我確實毫不知情,連忙擺手道:「界行大師,這一趟只有我和這位閭丘姑娘搭伴。我確實不知還有誰,門外的黑袍道士應該與我無關。」
看到我表態,界行法師沒有言語,輕嘆口氣道:「理清態度又差了吧?想是得罪了道爺。你讓理清稍安勿躁,小懲大誡不會有事。然後請道爺進來奉茶。」
「是!」小沙彌答應一聲,便飛快的跑了出去。
我和閭丘鳴正打算離開,界行法師出言道:「兩位菩薩,請暫留片刻。外面的道爺菩薩應該與兩位有些關係,請兩位菩薩見過他之後再走吧。」
界行法師突然阻住我們,讓我有些奇怪。他怎麼知道外面的人與我們有關?不過看著界行法師這眉毛如此長,剛剛的獅子吼又確實內蘊法力,該是一位修行高深的佛門高僧。有些手段未卜先知也是正常。
再轉念一想,我們一道一聖人會的來此。現在又突然來了位道長,與我們有關的可能性也確實很大,只得耐心等候,不知來人是誰。總不會是師父久不見我,親自來尋罷?
等了片刻,門外兩人並肩而至,小沙彌被他們擋在身後,等他們都走進屋子,才跟著進了屋子。一人是手持伏魔棍的武僧頭子理覺,另一人則是……我萬萬想不到來的人是他。
「理覺,不是讓你下去休息嗎?來此處又有何事?」住持也奇怪理覺為何來此,出口問道。
「師伯,實在是這道人手段詭異。為了怕他傷到師伯,前來護法。」理覺倒是坦誠,言語間帶點怒氣,不知是不是剛才已經有了衝突。
不過此時,最為尷尬的反倒是我,見到來人,不知該說什麼。黑衣道者饒有興致的打量了半天,譏笑道:「呵呵,多日不見,張守一你倒是越發出息了。初七果真憨貨,連你這個徒弟都守不住,讓你背了我茅山不說,竟還投了六天故氣的門下,真是出息。」
我的身上,一直穿著聖人會聖將的白袍,主要是一路走來,和閭丘鳴逃出聖眷村,便沒有時間換衣服,一路趕來到這裡,想著佛寺也不會在乎這些,便也沒換了,根本想不到,居然在這水月寺中,會見到我那位不知是正是邪的師叔李亦邪。
「勞師叔您費心了,我張守一生是茅山的人,死也是茅山的死人。沒有別的本事,卻也不敢欺師滅祖。穿這一身衣服也只是為了潛入聖人會中打探消息。倒是不知道師叔您來這裡為何?莫不是鬥不過我師父,苦思良久心裡憤恨難消,便想脫了道門,來此剃度皈依佛門?」
既然這李亦邪對我沒什麼好態度,我對他當然更不會有什麼好態度,完全是針鋒相對,他諷刺我叛師門,我便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