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二聖

  「初七，你也太自負了。妄想用我的陣法困住我？」

  空中傳來一個聲音，如四面八方而來，分不清位置。但能聽得出這是周華的聲音，他果然脫困了，而且還和黑毛薩烏一道而來。

  我有些慌，喊道：「師父，薩烏來了，怎麼辦？」

  「靜下來，你保護他。」師父指了指邊上的瘋子。

  師父的聲音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僅僅只是聽著師父說話，我就覺得心裡安定下來，深吸一口氣，放下拷鬼棒，古劍殺生出鞘，站到瘋子的身邊。

  壇前的師父也不理會周華，沉靜的點燃三根香，令牌往壇上一擊，大喝一聲道：「八方威神，其道自然。丁甲陽神，聽吾敕令，封鎮八方，有進無出，開天門，塞鬼戶。急急，如律令」

  誦完咒，壇上一道黃符自然飛起，越升越高，我隔著遠，只能看見符的中間畫了八卦。與我埋在村子八方的符，明顯有互相輝映之效。

  黃符很快被師父送上夜空，在星月照耀下，自燃起火來，沒一會就徹底燒盡。恰巧一陣風吹來，將黃符的灰燼吹散，散到整個村子裡。

  「不與我合作，你們等……」

  周華的聲音戛然而止，也沒聽到他到底威脅了我們什麼。師父像是施法封住了整個村子，使這個村子裡除非師父這個守壇的人允許，否則就只能進不能出。

  

  而這裡周圍，這個村子是距離薩烏出世之地，人氣最旺盛的地方。薩烏必然會源源不斷的吸引過來，引過來之後又會被困入這裡，直至被消滅。

  這一番布置，師父已經與我講過。但我疑慮的只是周華到底被困入陣中沒有。要是周華在外面，就這麼看著薩烏源源不斷的衝進來，沒有那隻銅碗那我們就只有喪命於此了。

  封完外面，師父咬破自己的中指，在法壇桌面上畫了個圈，單手結指訣，往圈裡一打，誦道：「先聖伏羲畫八卦，文王演經定人倫。恭請二聖顯威靈，庇護人間萬萬民。」說完，師父對著廟中三尊神像打了稽首。

  殿裡，瘋子供了一盞燈，燈火照在殿中，光芒隱約能透出來，只是站在殿外，看起來就顯得昏黃。隨著師父打完稽首，殿裡的油燈像是驟然亮起來，照的殿宇的門窗間都明亮的能透出光來。

  不一會，殿宇的門上似乎還映照出影子來，像是在殿宇中有人一般。只是與人不同，影子沒有動，只是坐著的人形樣式，更像是神像後面點起的光，所以把神像的影子映在了殿門上。

  可神像背後哪裡有燈呢？即使有也不至於把神像這樣映照出來，實在是奇妙無比。我沒想到師父在這三聖廟竟然直接利用三聖廟本身的香火供養來廟中尊神。

  「守一，你在這看好法壇。為師請伏羲聖人護住這間廟宇，那些薩烏短時間應該進不來。我出去看看。」師父出聲吩咐道。

  「太危險了，師父你不能一個人去。外面肯定有很多薩烏。我陪你去吧。」一聽師父要以身涉險，我當然不能答應。

  師父拒絕道：「你要留在這，等著『他』來。」

  說的很嚴肅，雖然沒有點明，但我一下就領會了師父的意思，讓我在這等周華。

  「嗷嗚……」

  廟外傳來吼叫，與我在心境之海中聽到的一般無二，這些黑毛薩烏就在廟外。被封鎮千年，現在捲土重來，復歸人間，能不能阻住他們？我的心裡完全沒底。

  師父提桃木劍出門，這次的師父與往常也不同，身上佩了符，在周身四肢軀幹位置貼上黃符，腰間佩印，幾乎也是全副武裝。我從未見師父如此正式，外面的危險可見一斑。

  我只能心裡默默祈求祖師慈悲庇佑，尤其是那位杜先生，此時一定在天界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一定要保佑我們順遂。

  等師父出門，我壓抑著自己內心的緊張，等待著周華的到來。

  「道長……」

  瘋子在一旁喊我，本就十分煩躁，這時便不想搭理他。故意沒開口。等了一會他見我沒有回，接連喊了幾聲。

  「你要幹什麼？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能不能不要打擾我？」我怒喝道。

  瘋子被我呵的一愣，臉上露出歉意說：「打擾您了，我是想跟您說，周華離這很近了，那位道長，不是讓您等他嗎？」

  我本來不耐煩想打發瘋子趕緊走的心思當下就止住了，一臉驚訝的看著瘋子：「你說什麼？周華？你怎麼知道？」

  瘋子身上也有什麼我沒發現的秘密？

  「道長，我爹以前是遠近聞名的算卦先生。周華就是因為我爹作的易學啟蒙。我出生後就有天生的特殊感應能力，後來學易也學得快。我能感覺到，周華已經來了，就在不遠處。」瘋子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我說。

  滿眼的仇恨怨憎，他對周華的憎惡已經達到極點，我相信他絕對不會在周華的事上和我開什麼玩笑。

  周華真的來了。

  「呼、噓、呵、嘻、吹、呬」

  我的心撲騰直跳，我知道這樣不行，這時必須冷靜下來。試著念誦師父教的養生六字訣，心氣兒平和下來之後，對瘋子道：「不好意思，剛剛我太緊張了，對你態度不好。你先躲進去吧，周華讓我們師徒來對付。」

  「我想留下…想和他拼命……」瘋子像是鼓起全部勇氣一般說道。

  「你留下又能怎麼樣？我們還得為保護你浪費精力，最後不僅害了我們也害了你自己。你就進去等著吧，真有需要你幫忙的，我一定會告訴你的。」

  瘋子的神色很猶豫，最後不知道是對周華的恐懼，還是真的聽進去了我的話，答應道：「好吧，道長，我不給你們添亂，有需要我做的你們儘管開口。」

  走到門口時，他又轉身對我鞠躬說：「道長，我會幫你們祈禱，希望你們能戰勝周華這個鬼。」

  他剛剛走入殿中，一個聲音就從後院傳來，帶著點笑意聽得我卻是不寒而慄。

  「我倒是真沒想到，這些年他都只是裝瘋。騙了我這麼些年，實在是不容易。其實都怪他爹，一輩子因循守舊。跟你師父一樣。如果當年答應我的提議，何至於此？」

  周華搖著頭朝我走來，竟還似十分惋惜，惋惜於自己的老師不曾支持自己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