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黑白顯

  「仙師、仙師放過我吧！求求你。」

  夢裡，山崖邊王大爹哀求著，他們全家都站在崖邊。似乎隨時都會掉落山崖。

  「不要！」

  我猛然驚醒，夢裡的一切極其真實，醒來時，發現衣衫都濕透了，全是水，這一覺我睡的並不好。也對，心裡這麼多憂慮，如何能睡得好？

  好在，一切都是夢。

  我想著，漸漸平靜下來。可還沒平復下來，心還是撲騰撲騰亂跳，就聽見崖邊傳來求饒聲：「仙師，我一家老小都願供奉你，你放了我們，我跪著求你啦！」

  求饒聲帶著哭腔，和我夢裡所見如出一轍，絲毫沒有變化。我頓時一僵，到底是眼前的是夢，還是我夢裡的一切都是真實？

  循聲望去，崖邊王大爹正跪在地上，對著黑袍人磕頭祈求。我這一覺睡得天已是黃昏，太陽都走到了西邊，火紅色的光灑在林中。

  

  除了王大爹，崖邊還黑壓壓的躺了一大片人，裡面有我熟悉的，也有我沒見過的。都是村子裡的人，現在都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黑袍人實在是太喪心病狂，未達目的絲毫不擇手段。

  「你搞什麼？放開王大爹！」我衝上前，想要阻止黑袍人。

  「你醒了？我等你很久了！」黑袍人背對著我，但我知道他的話是對我說的。說完，他又轉頭對地上的王大爹淡淡的道：「不要求我，我救不了你。去求那邊的守一道長，只有他能救你們。」

  王大爹聽他的話，不敢懷疑，轉過身就朝我磕頭，嘴裡喊著：「守一道長，求求你，求你救救我，不對，不是救我，我的妻子，兒子，他們都在這。我死沒關係，他們不能死啊。嗚啊！」

  王大爹眼露絕望，他頭上都磕出血印子。滿心的惶恐，不經意間往邊上的一瞥，正是他妻子兒子，都昏倒在一旁的地上，也不知怎麼樣。

  「你死沒關係？」黑袍人疑問似的口氣，聽的人脊背生涼。

  「那就死好了。」手一揮，王大爹整個人就從懸崖上飛了出去，一股莫大的力量將他整個人推飛出去，無論是他還是我幾乎都沒反應過來。

  「不啊！」我嘶吼著往前沖，想要把王大爹拽回來，可我的速度再快也沒用。就在我動身前，王大爹已經飛出山崖數丈。我只能眼睜睜看著王大爹落下山崖，摔入一片雲霧中，連聲音都不曾傳回。

  「你是個瘋子嗎？你不就是想要拿紫銅碗？為什麼要殺人？」我狂怒到失去理智，只想舉劍看了這個混帳，就因為王大爹想保護自己的妻兒，一句話的緣故，他就殺了王大爹？

  「我確實想要拿紫銅碗，不過他的命也不算什麼。生來就是輕賤的命數，活在世上還是死了，對這世界沒有絲毫影響。反正，還有這麼多人我可以拿來威脅你。如果你不聽我的，他們都是一樣的下場。」

  黑袍人沒有絲毫感情的說著話，同時只見他手指一指，地上躺著的王大爹兒子已經有了要醒來的徵兆。

  「怎麼樣？王家要絕後了。」黑袍人淡淡的說道。

  他的話語冷酷的不像人樣，我被他震懾住了，連忙道：「你住手，我把紫銅碗拿給你就是。」

  杜先生早就說過紫銅碗會出世，還暗示這是天命。只是我真的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局面，黑袍人就是個瘋子。

  「快去吧，要是時間久了，我會繼續送人下去。其實你沒必要表現得這麼艱難，杜聖賓不是告訴你了？薩烏重新出世，根本就是天命。你是順應天命行事，我也是順應天命行事罷了。」

  「呼呼！」

  山風凜冽，黑袍人又恰好站在山崖，風從下吹來，忽的，吹落他頭戴的黑袍。

  一瞬，我看到一張我絕不相信會看到的臉。當場驚愕的愣住。

  他也意識到自己的罩住臉的帽子被吹落了，但臉上也沒什麼驚訝，依舊十分冷靜淡然，這份冷靜淡然從我第一次見到他時，就一直有。但當時我覺得這是某種修行人的超然，現在卻覺得冷如冰。

  「周華…你？」

  「不錯，是我。快去把紫銅碗取了給我，否則我還是會送他下去。」接著，指了指自己的臉道：「不會因為我露出臉來就有所改變。」

  「他們…你可是從小在那個村子裡長大，這些人都是看著你長大的鄉親。他們信任你，你卻送他們去死？用他們來威脅我一個外鄉人？」

  我只覺得不可思議，我完全想不通周華是怎麼做到如此心狠手辣的。剛剛的王大爹，一定是知道黑袍人是誰的，我終於知道那一刻，王大爹該有多絕望。現在的我，也是一樣的心情。

  「快去，取東西！」

  周華不理會我，淡淡的伸手對王大爹兒子一指，這個肌肉壯碩的農家漢子醒來時，還是一臉懵，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周華一眼，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還憨厚的問道：「周先生，我爹哪裡去了？是你救了我們嗎？」

  說完，臉上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像是對周華表示感謝。

  「呵呵，你想見你爹嗎？」周華對王大爹的兒子道。

  他話一出口，我就覺得不對。剛想阻止，已經晚了，王大爹兒子點頭說：「想啊，我爹在哪呢？」

  接著，四下轉頭，尋找著自己父親所在。而周華又一次抬起他的手掌。

  揮掌之前，我衝上前呵斥道：「周華，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我可以和他一起跳下去，讓你永遠不知道如何拿到紫銅碗。」

  「行，去取吧。」

  周華收回手，看他輕描淡寫的模樣。人命在他眼裡像是什麼都不算，如螻蟻般，可殺也可不殺，渾然不在意。

  我不敢再停留，生怕觸怒他，只得去取紫銅碗。這時候的周華如此的不真實，我一時間分不清眼前的周華是真正的周華，還是之前悲天憫人，為了保護村民不惜豁出性命的才是真正的周華。

  難道我現在還是在夢中沒有醒來？我悲觀的想到。

  眼下，只有等師父到來，與師父聯手，才有機會對付此時的周華。

  「娘，你怎麼了？周先生，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村里其他人都怎麼了？」王大爹兒子還沒看懂此時發生了什麼，尤其疑惑我和周華的矛盾。

  「跑啊，快走啊！」

  我再次看到周華舉起手，要對王大爹兒子下手。再忍不住，對王大爹兒子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