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晝不見日

  師父走過來，一道黃符在手上燃起火來，往屍妖身上一丟，如剛才的棺材一樣，火焰很快就覆蓋了屍妖的全身，但這次沒有滲出水珠來阻擋。這屍妖已是死了，怨氣也幾乎都散了，就是一具死屍。

  煙氣沖天而起，味道嗆人，師父拉著我走到一邊去查看周華怎麼樣，剛剛危急時刻多虧他的巫術，否則還不知道現在回怎樣。

  我們還未到，他先開口笑道：「初七道長這一手金光咒真是帥的緊，在本地傳說里，薩烏都是極厲害的妖物，我本來都不抱希望能活著離開了。」

  「我一直聽聞古時候巫者以舞樂神，這是最早的術。但我常年多去中原地區，地方的巫術見得極少，今日大開眼界，若非周先生，我也沒有時間來對付薩烏。」師父自謙道。

  周華笑一笑，沒有再和師父客套。面色有些痛苦，隨即就地打起坐來，我看他短時間也行動不了，看了眼師父，師父在邊上坐下，也閉目養神起來。

  一路從村子走來，這一夜過了大半，我們也確實幾乎沒有休息，也就之前渡湖時，將就著那麼點時間略作休息，這一番打鬥，消耗很大。

  「咕咕……」

  「師父，你餓不？」

  我的肚子不爭氣的叫出聲，面上一紅，誰能想到一休息下來，我就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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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父瞪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對我說「讓我忍著點，事還沒做完呢？就知道吃。」

  我勒了下褲帶，把肚子勒緊一點就不餓了。順便試試服氣辟穀之法，也能讓空空的肚腸不那麼空。

  「吃吧，中午的。」

  師父不知從哪掏了大半塊紅薯餅子遞給我，餅子早已又干又涼，上面還落了點灰。卻是此時我們唯一可以吃的東西，我接過餅子，打量了一眼師父，半天沒下口。

  「怎麼？嫌髒？」師父看我的眼神變得很凌厲，一副要揍我的模樣。

  我趕緊在餅子上吹口氣，把浮灰吹落，把餅子掰成兩半，把大一點的遞給師父道：「師父，你也沒吃吧。」

  接著，一口就把小一點的那塊餅子一口吞了下去，劃的喉嚨都有些疼。

  師父看著我手上遞給他的半塊餅子，略作沉默，最後搖頭道：「你自己吃吧，為師道行高，能辟穀。這餅子髒了，不想吃才給你。」說完，又閉目靠著藤上養神休息去了。

  我知道師父的意思，把這剩下半塊餅子也吃了，狼吞虎咽下了肚，終於不再腹腸空空，滿是氣動了。

  我們三人就在原地休息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周華終於緩過勁來，睜開眼道：「實在抱歉，修為不足，耽誤時間了。」

  「忙碌一夜，也是該休息休息了。」

  「兩位道長，我看現在天快亮了，現在我們是繼續去追擊屍妖呢？還是打道回府？」周華抬頭看了眼天，天上的星辰變得極為稀薄，穹頂泛白，確實是天快亮的模樣。

  雖然不知道黑袍人到底做了什麼手腳，能在這島上生造出一塊「天」出來，星辰月亮都仿的極真。但一則是我們來時，外面烏雲遮天，了無星月的痕跡。二則是這天上的星宿，距離上實在太近，且一晚幾乎無甚變化，實在不合常理。

  不過看穹頂泛白，估計白日的光還是會透進來，只是這日光應該是進不來了，否則不說那薩烏，屍妖定是無法成型。

  師父沉吟片刻，說道：「今晚這一趟，雖然找到屍妖的老巢，幕後黑手的蹤跡卻半點未露。王大爹一家被擄去哪裡也是不知，屍妖也未曾消滅。幾乎是徒勞無功，況且今晚到此，就兩條小船，幕後之人想來也上不來。若是再給他時間準備，就未必還有這樣的機會回到這裡。斬草要除根，我們還是繼續往前，除了邪魔才是。」

  師父的話很有道理，這一趟我們是乘其不備才上來，要是被黑袍人準備的更充分，我們就更難對付。

  「好吧，初七道長說的有理，斬草除根是上佳之策。」周華也贊同了師父的想法。站起身，接著道：「就是不知，薩烏和屍妖逃竄到林中，該去何處找尋？」

  「先把這三隻棺材燒了，以絕後患。馬上天亮，屍妖出不去，這裡面總共就這麼大的地方，逃不遠。」師父很篤定的道。

  仔細想想，這深山湖泊，再大又能大到哪去？湖中島嶼，自然大小也有限。外面天一亮，屍妖又哪裡出得去？完全是瓮中捉鱉，就是不知道我們是鱉還是屍妖是鱉。

  師父還是以同樣的法子焚了三隻棺材，沒了薩烏的影響，這一次棺材也再沒什麼異象。

  等燒完棺材，正要深入藤林之中找尋薩烏和屍妖的蹤跡時。伴隨著天光漸亮，星辰已完全消失不見，連月亮都看不到了。但同時，從藤林的四處，漸漸有白霧湧出，起初還只是一縷縷白煙樣的霧氣，還以為是燒棺材時的煙子。

  可當我們走出一陣，霧氣越來越濃時，我們才確定，這霧氣是真的從藤林中湧出的，不是什麼燒棺材的煙氣。

  「師父，周先生，我看你們之前說對了，這湖白天曬不到日光，就是因為白天會起大霧，搞不好連湖的周圍都遮了，黑袍人還真是鬼精靈，這種地方都找得到。」看著白霧越來越盛，我更加擔心。

  本來屍妖行蹤詭異，幾乎沒有聲響，在這雜亂的藤林之中要提防就極為不易，現在這大霧一起，我們怕是危險更大。

  「這自然造化最是神奇，我在這自小長大又從小學易，卻也從不知曉這等秘境，也是今日才知。」周華同樣感慨道。就是聽他的語氣，好像完全沒意識到這種地方的危險所在。

  師父也接話道：「如此神奇的秘境，那位幕後黑手又花了大功夫布置，以他的本事只是拿來煉製屍妖我卻是不信。我倒覺得這裡可能隱藏了更大的秘密，大家都仔細些，既要小心被襲擊，也要留意這裡還有沒有什麼秘密。」

  「咯吱！咯咯……」

  師父話音未落，藤林中響起陣陣奇怪的聲響。